避冬鎮,煙柴酒館。
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果木柴燃燒散發出獨特的氣味,混雜著煙燻肉與烤麵包的香氣繚繞在大廳上方。
三名旅客打扮的男子走進大廳,撥開那群大白天便喝得酩汀大醉的酒鬼,徑直找到最角落的位置。
點上三杯黑啤,又象徵性地點了一盤乾果,旋即便將侍者趕走了。
「你們都見到了。」說話的男子身材精瘦,「關於蘭尼斯特的傳聞是真的,他在酒館裡灑金龍的事兒也是真的。」
「咱們應該趕緊和他取得聯繫,把這筆生意搶下來。」
精瘦男子身旁坐著一位禿頂中年,他深表贊同地點點頭:
「他要的全都是最奢侈的貨品,那些香料比金子還要昂貴。」
「咱們可以狠狠賺他一筆。」
兩人齊齊看向對面坐著的男子,那人穿著考究,氣質沉穩,留著雪白的山羊鬍。
他沒有急著發表意見,默默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氣喝下半杯,而後又抓起一大把乾果,盤子裡瞬間少了大半。
他將這空了大半的盤子推到對面兩人身前:
「金龍再多,也總有花光的時候。」
「照他這麼揮霍的花法,等我們將他需要的東西運過來,他還能剩下多少金龍跟我們做交易?」
精瘦男子有些不服氣:「那可是蘭尼斯特,維斯特洛最富有的家族。」
「我聽說,蘭尼斯特家的孩子個個都是在黃金堆里長大的。」
「他的金龍絕對花不完。」
「全踏馬是放屁。」山羊鬍不屑一顧,「這種傳聞鬼才會相信。」
「你倆若是想跟他做生意,那就拿自己的錢去做,我不攔著。」
「商隊的資金,你倆一分都別想動。」
精瘦男子還想爭辯幾句,禿頂大叔悄悄將他拉住,抬手指向酒館大門的方向。
三人同時望去。
只見,一位衣著華麗的俊美少年大踏步走進酒館內,徑直坐到大廳最中央的位置。
他掏出鼓鼓囊囊的錢袋,隨手往桌面上一扔,順手從裡面摸出一枚金龍,看都不看就拋給前來服務的酒館侍者。
「照舊。」他說道。
原本喧鬧的酒館瞬間安靜下來,客人們情不自禁地將目光聚焦到那位少年身上。
少年旁若無人地享用起盤中美食。
忽然間,他像是注意到了什麼,直起身子掃視一圈,目光停留在大廳另一側正抱著豎琴唱歌的歌手身上。
順手又是一枚金龍扔過去。
「歌唱得不錯。」他說道,「以後別唱了。」
歌手當即將豎琴砸到地上,欣喜若狂地衝出了酒館。
「不唱了不唱了,我已經自由了,我以後再也不用唱歌了!」
「......」
三人收回目光,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面面相覷。
良久,精瘦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這下你總該相信了吧。」他看向對面的山羊鬍,「瞧瞧這位大人的錢袋,那裡面裝的金龍足夠把咱們整個商隊都買下來。」
「哦不,他甚至能把這附近所有商隊外加旅店妓院統統買下來!」
「你還擔心什麼?」
禿頂男子附和道:「咱們這些年走南闖北,見的人也不少,你何時見過像他這般出手闊綽的人?」
「看見他剛才打賞金龍的樣子了嗎?他連眼都不帶眨,就好像那不是他的錢一樣!」
「除了家底雄厚的蘭尼斯特,還有誰能做到?」
山羊鬍久久不語,默默盯著大廳中央的俊美少年,看著他大快朵頤的瀟灑姿態。
突然,他猛地拿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開口道:「干!」
「咱們現在就回白港,把他要的東西全運過來!」
──
林恩結束了今天的例行任務,而後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女僕艾米跟著主人連吃了四天大餐,她有些不安,鼓起勇氣詢問道:
「大人,您不是要幫羅柏大人解決購糧的問題嗎?」
「可您每天除了逛街就是去酒館吃飯,除此以外什麼都不干。」
「我擔心羅柏大人會怪罪您。」
林恩狡黠一笑,反問道:
「艾米,你以前做過生意嗎?」
「沒有,大人。」
「你可以試想一下,如果你是商隊的老闆,你更想要和什麼樣的人做交易?」
艾米歪著腦袋思考了片刻,她說道:「我肯定想要和有錢人做交易。」
「這樣才能賺得多。」
林恩笑了笑:「那我要怎麼做才能讓那些商隊知道,我是有錢人呢?」
「直接找上門,告訴他們──」
「嘿,我是蘭尼斯特,我是有錢人,快來和我做生意吧!」
「你覺得這樣能行得通嗎?」
林恩從懷裡掏出錢袋,將裡面裝的東西一股腦全倒出來,那鼓鼓囊囊的袋子裡裝的儘是些廢棄鐵片,金龍幣只剩下兩枚。
「若是被那些商隊知道,我一共就只有10枚金龍,他們會立刻失去同我們做生意的興趣。」
「可惜,他們並不知道。」
「他們只看見我坐著豪華的馬車,馬車上插著蘭尼斯特家的旗幟。看見我在酒館裡吃最奢侈的酒菜,每天都在豪擲千金。」
「在他們眼裡,我的金龍永遠花不完!」
「這個時候,我提出的交易才會讓他們感興趣!」
「那您為何要帶上我?」艾米問道。
「因為你是我的貼身女僕。」林恩說。
「一場好的演出不僅需要主演,主演身邊還得跟著一群配角,這樣才能取得更好的舞台效果。」
艾米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她本想多問幾句,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負責守衛的士兵長走進房間:「林恩大人,有位自稱『海魚商隊』主管的男子求見。」
林恩衝著艾米微笑道:「你看,魚兒這就上鉤了。」
他告訴士兵長:
「接下來會有很多人前來求見,你就這麼跟他們說──蘭尼斯特大人公務纏身,除非你們帶來最好的香料與美酒,否則誰都不見。」
士兵長微微躬身:「謹遵您的吩咐。」
士兵長離開後不久,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次前來拜訪的不是商隊,而是羅柏和羅德利克。
「聽說你拒絕和商隊的人見面?」羅柏一進房間就忍不住發問。
「我沒有質疑您的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您為什麼不與他們見面?」
「羅德利克此前和商隊溝通失敗,我們失去了一個重要的購糧渠道。現在補救的機會主動上門,你為何要將其拒之門外?」
羅柏百思不得其解。
林恩沒有急著回答,他吩咐女僕艾米取來一面銅鏡。
「羅柏,你先看看這面鏡子,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麼。」
羅柏略帶狐疑地看向鏡子,除了自己帥氣的面龐,他什麼都沒看見。
林恩搖了搖頭:「看看自己的表情吧,你已經把『心急如焚』四個字寫在了自己的臉上,任誰看都能看得出來!」
「這就是我為什麼拒絕和商隊見面。」
「如果我們見面商談,他們便會知道,著急的是我們。」
「如果我不會面,著急的可就是他們了!」
林恩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自己準備做一筆生意,避冬鎮裡的商隊不止一家,誰都想搶先拿下這筆大買賣。只要一天不敲定下來,幾家商隊就一天無法心安。
比起自己掙不到錢,他們更怕同行掙到大錢──這便是人性!
羅柏依然感到疑惑:「我還是不懂,你這麼做和我們的購糧計劃有什麼聯繫?」
「你就算買再多的香料和紅酒,那也只能滿足一個人或是幾個人的食慾,解決不了難民們的斷糧問題呀?」
「他們需要的不是奢侈品,是糧食!」
林恩擺了擺手,命女僕艾米取出一份他早已寫好的文件。
「看看這個,你自會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