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講重點!」
「你別告訴我,你昨晚就是跟蹤了你剛入職的同事,順便抓了他的經紀人,就稱得上為大名府治安做出了突出貢獻吧?」
周默頗有些不耐的敲了敲桌子,對面的十一張了張嘴巴,眼中閃過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的委屈,接著迅速冷下來一張臉。
「自己問,人在裡面。」
「嗯?」
掀開門帘,走入屋內,見到一名腦袋腫的像豬頭一樣的男子躺在床上,有一氣沒一氣的低低哀嚎著。
隨後,周默又退了出來,假裝不悅的說。
「十一,你也是太衝動,沒有禮貌,你看打成這個樣子。」
「還有生還的風險嗎?」
儘管自認為已經比較了解周默的十一,此刻也只想在心裡罵一句。
『周默腦袋裡到底每天都在想什麼?』
十一悄悄白了周默一眼,抱著劍站在一旁說。
「他很有用。」
「多有用?」周默漫不經心的說。
其實剛才只是看過一眼,周默就喪失了大多的興趣,因為這幅樣子實在是太熟悉了,簡直就是活脫脫的青皮流氓嗎,街面上可太多了。
而這幅樣子引起了十一的不滿,只見十一重重的用劍鞘磕了磕桌角。
「他是繽紛園、鐵林派的人。」
「什麼?!」
瞬間,周默散漫姿態一掃而空。
聽聽剛才十一說了什麼!
是鐵林派和繽紛園!
鐵林派關係到自己現在要還的【梯雲縱貸款】,而繽紛園呢?周默可是眼饞【衡山五神劍貸款】很久很久了。
根據周默對青城劍法的實測,周默估摸著只要自己能拿到衡山五神劍,就能瞬間躋身一流高手境界!
如果自己再拿到其他武功貸款,差不多就是一流巔峰了吧?
興奮的周默激動的拍了拍十一的肩膀說。
「十一!我宣布,你就是我的福將!你欠的錢現在只有一千八百兩了!」
意料內十一應該是和以前一樣冷冷淡淡的樣子,可這次十一的反應出乎了周默的預料,只見十一皺著眉問。
「他,只值二百兩?」
敏銳察覺到十一異常的周默奇怪的看過去,但涉及到自己的『錢莊大業』還是讓周默迅速警戒起來,目光流轉。
「什麼叫只值二百兩!抓個舌頭只有一百兩好吧,剩下一百兩還是昨晚上我答應你的呢,哦對了……你跟蹤同事這件事我都沒有給你罰款,這次就算了,下次繼續!啊不對……下不為例。」
垂著眼眸安安靜靜聽完一系列『大言不慚』後,十一難得的生氣了,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不公平!」
周默抬了抬眼皮。
「哪裡不公平?」
十一倔強的抬起頭直視。
「我只是扶你從樓頂下去就一百兩,我抓個人那麼累,一百兩不夠。」
靜靜聽完十一的話語後,周默嘆息連連。
「十一啊,看來你還是沒明白什麼叫真正的價值。」
對此,十一不說話,依舊冷淡的凝視著周默。
周默也不賣關子,指著認認真真的說。
「十一,你真正的價值是保護我,你懂嗎?你知道昨晚你不在,我差點就死了嗎?你根本就不懂,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不愛我…………不對,串台了。大名府只是少了一個小偷,我可是擔心你一整天啊!」
「算了,和你說也不懂。你只需要考慮拼命保護我就可以了,我作為東家考慮的就更多了。」
說完,周默直接忽略掉被一番話衝擊的大腦宕機的十一,起身走入了屋內。
許久許久後,十一終於反應了過來,結結巴巴的呢喃說。
「賣藝……不……賣身……」
越想越氣的十一隨手拿起周默早上帶過來的橘子,狠狠咬了一口,然後苦著臉又吐了出來。
「好酸…………」
滿腹委屈的十一抬手就準備把橘子扔到地上,可忽然間十一福至心靈,又將橘子都收了起來。
「帶回去,別人吃。」
……………………
屋內。
「沒救了,等死吧,告辭。」
「我還要練劍呢。」
聽到這話,傷者居然硬生生張開了嘴巴,說話吐字都說不清了,竟然緊緊抓住了周默的手。
「大……夫……再……試試……萬一……能活呢?」
周默拼命搖晃著腦袋。
「再……試……試……」
說罷,其人竟然運了運體內微弱且所剩無幾的內力,渡到周默的手上,目光里充滿著希望和懇求。
意思不言而明。
『我還能用內力呢。』
周默一臉糾結,又伸出手探了探查看了一番傷勢後,一臉極不情願的說。
「我去找東家說一說,你這個傷太嚴重了,得用上好的傷藥,我可不確定東家願不願意為了你花這個錢。」
傷者咬著牙,估計是這輩子第一次這麼努力的翻身,抖了抖自己的口袋。
「嘩……」
碎銀子碰撞著掉落下來,周默拿起放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搖著頭說。
「你這點錢我很難給你辦事啊。」
「我…………東……」
實在是聽他說話太費勁了,周默只能連蒙帶猜的問。
「你是說,你要見東家?」
傷者喘著氣躺回到床上了,欣慰的點點頭,又張著嘴巴說。
「都……說……」
「好好好,我知道了,東家問什麼你說什麼是吧?」
傷者眼神放著光,激動無比。
周默猶豫半晌後才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頭腦一熱、一跺腳,表情鄭重的說。
「那行吧,我去找東家問問,看他給不給你這個機會。要是你騙我,就算是東家讓我治,我都不會管你了。」
傷者忙不迭點頭,手也不緊緊攥著了,艱難的往外推著周默。
意思是……
『快去,快去』
見到周默走出門去的背影,傷者終於鬆了一口氣,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滾落下來。
「嗚嗚嗚嗚嗚……」
壓抑的哭泣聲在屋內靜靜迴蕩,訴說著他堪比竇娥的冤情。
自己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早知道羅黑子早晚會害死自己,可自己就怎麼忍不住呢?
如果上天給自己重來的機會,自己昨晚絕對不會去找羅黑子,給他送信讓他快跑。
結果好了,羅黑子死沒死不知道,自己說不定要先一步死了。
「我………冤……啊……」
含含糊糊的吐出這麼一句話,傷者目光絕望又哀傷。
「吱呀~」
門扉推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自怨自艾,他連忙集中精神看過去,他知道自己今天到底能不能活下來,就看接下來自己說的話了。
可是他左看右看,儘管眼睛腫的只剩下一條縫,還是分清了這來人還是剛才那位大夫啊。
「大……夫……東……家……呢?」
周默笑著坐下來,緩緩用內力撫平剛才自己刻意用劍法破壞他經脈留下的傷勢。
「我就是東家。」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