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後半夜,宿舍里鼾聲此起彼伏。
陸雋翻了個身,肚子咕嚕嚕地響,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明早的食堂,他一定要搶到第一籠包子。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身下的床板震了一下。
緊接著,整排鐵皮宿舍都跟著顫起來,牆皮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不是錯覺。
同屋的工友也陸續被震醒了,有人罵罵咧咧:「地震了?「
轟!
一聲悶響從腳底下炸開。
「不對!「下鋪的一人被這聲音驚得翻身下床,趴到窗邊,臉色一下子白了,「看那邊——「
只見寫字樓後邊的地坪裂開一道大口子,塵土飛揚里,一個黑黢黢的東西從地下拱了出來。
那東西個頭不小,渾身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甲,鱗甲縫裡滲著油亮的光澤。它從裂縫裡出來時,低低地吼了一聲,嘴裡還噴出了一股白氣。
地坪被拱開的那道口子還在往外冒土,水泥塊子崩得到處都是。
兩個值夜班的工人遠遠舉著手電筒,照見那東西的輪廓,手電筒抖得光柱在天上亂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
陸雋揉了揉眼睛,透過窗看著那東西,有點懵。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活物——這個怪物比水牛還壯了一大圈,滿身鱗甲油光鋥亮,像大蜥蜴成了精,又像穿山甲吃了化肥。
還沒等他想明白這究竟是個啥,那股白氣已經飄過來了。
香,香得邪門。
陸雋的肚子咕嚕一聲,比剛才叫得還響,嗓子眼直冒口水——這不就是他在食堂聞到的那香味嗎?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黏在妖獸身上。
「快跑!「工友們大喊著亂成一團,光著腳往外跑。
人往外頭跑,外頭,那怪物追著人跑。
只見它跑動間一抬爪子就把擋在身前一輛叉車拍飛了。
叉車砸在牆上,「哐當」一聲,車身整個凹進去一大塊,車裡的電路板全碎了,呲呲地冒著煙。
正式員工宿舍那邊也炸了鍋。
五個穿藍色工裝的人衝出來,擺開架勢,衝著妖獸又喊又比劃。
陸雋看不懂他們在幹什麼,只看見他們手心裡亮起一點微光,然後就被妖獸一爪子扇飛了兩個,剩下三個見狀扭頭就跑。
被扇飛的倆人凌空翻了個跟頭,砸進花壇里,半天沒爬起來,嘴裡還在喊:「結陣!結陣!」
「攔住它!「一個尖細的聲音在遠處喊,是那個八字鬍王主管,躲在柱子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你們都是正式員工!要保衛公司財產安全!上啊!「
「主管,那妖獸掙脫封印了,我們攔不住!「
「攔不住也得攔!「王主管喊得嗓子都劈了,「誰把它摁住,這個月績效翻倍!「
沒人應聲。
笑話,命都快沒了,誰還惦記績效。
陸雋站在宿舍門口,打了個哈欠。
他倒是不怕——那叉車昨天他單手拎著挪過庫,妖獸雖然一爪子拍扁了它,不過好像也沒比他厲害到哪兒去。
陸雋本來想回去接著睡。可那妖獸轟轟隆隆地,一路撞開三堵牆,正好沖他這邊來了。
他要是現在回屋,這玩意兒八成得把他的床給掀飛。
再說了,這麼大一頭,聞著這麼香,要是自己撞死了,怪可惜的。
陸雋嘆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妖獸前面。
妖獸愣了一下,好像也沒想到有人類竟然敢站它面前。只見它低低地咆哮一聲,背上鱗甲的縫隙里猛地滲出更多油光,朝著陸雋就猛猛撞了過來。
陸雋只覺得香氣一下子濃郁了不少,他抬手,食指往前一伸,輕輕摁在妖獸的腦門上。
轟隆一聲,妖獸只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大山。
它整個僵住了,喉嚨里的嘶吼卡在嗓子眼,背上滲出的油光都跟著一哆嗦,然後……它慢慢趴了下去,老老實實地縮成一團。
四周頓時安靜得仿佛能聽見心跳聲。
連王主管那邊的喊話都停了。柱子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又縮了回去。
陸雋收回手指,沒急著走。他蹲下來,湊近了聞了聞,回頭問王主管:「這玩意兒,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王主管還沒緩過神來:「處、處理什麼?」
「它怪香的。」陸雋認真地說,「要是你們不要的話,我找食堂阿姨幫我燉了。」
沒人敢接話。
遠處看著的工友一個個張著嘴,有的人鐵鍬還舉在半空,也不知道該放下來還是該繼續舉著。
有個機靈的悄悄掏出手機想拍,被旁邊的人一把按住:「不要命了?封口費不想要了,想被物理封口是吧。」
王主管躲在柱子後面,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口中結結巴巴:「你你你——你可別胡來啊,這妖獸你不能帶走。「
「不行嗎?」陸雋聞言有些失望,眼睛卻還黏在那頭妖獸身上,滿是戀戀不捨。
……
第二天,分公司發了內部通告:昨夜地下倉庫發生設備故障,現已排除,任何人不得外傳。凡是在場的員工,每人發五百塊錢封口費。排隊領錢的時候,隊伍里議論紛紛:「設備故障?你信?我親眼看著那怪物把叉車都拍扁了。」
另一個壓著嗓子:「噓——錢都到手了,少說兩句,小心明天就讓你捲鋪蓋走人。」
趙錢孫領錢的時候,小聲跟陸雋說:「看見沒,這叫封口費。錢越多,說明事兒越大。「
「哦。「陸雋把錢揣兜里,「五百塊……夠買多少包子?「
趙錢孫:「……你腦子裡除了包子還有別的嗎?「
「還有饅頭。「
而同一時間,一份加密報告通過電子郵件從蒼梧市發往了位於青玄星上京市的玄天集團星域總部。標題只有一行字:
《蒼梧分公司倉儲部臨時工陸雋,徒手鎮壓封印妖獸暴走(影像待核驗)》
報告裡是一張從監控截下來的影像——灰工裝、青年、一根手指抵在妖獸的腦門上。
總部,一間沒有窗戶的辦公室里,一個穿黑色制服的人盯著屏幕上的這張圖看了好幾遍。
「臨時工?「他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有意思。查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