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6日，玄天集團蒼梧分公司4人名單正式公布。
嚴修遠、顧矩、范馳、陸雋。
公司上下議論紛紛——范馳是打出來的，嚴修遠顧矩是總部調回來的，只有陸雋，一個靈壓都沒有的人，卻被蔣總欽點。
「靈壓0也能進？」
「人家轉正考核把練氣巔峰的評估師都打趴了，你說呢。」
「那不一樣，評估師說不定放水了呢。」
「你這話說的，你去試試？」
陸雋本人對這場議論一無所知，他只知道，公司給入選的四人每人發了三塊靈石。
晚上，關了燈，他趴在被窩裡，手機手電筒照著三顆亮晶晶的石頭，他一顆一顆來回數了不知道多少遍。
「一顆三萬……三顆九萬……」他算著算著，呼吸都粗了，「九萬，能買3000個醬肘子！」
「這工作幹得。」他小心翼翼把靈石收進枕頭底下的鐵盒子裡，「比賽都有靈石拿，上哪兒找這好事。我太愛上班了，我要上一輩子班！」
鐵盒子裡，妖獸那顆更大的石頭安安靜靜躺著，比新發的三顆加起來都亮。
趙錢孫在被窩那頭探出頭來：「你不數了？」
「數完了。」陸雋躺下，「睡覺，明天還有班。」
「蔣總欽點的人還上什麼班？」
陸雋幽幽地看向趙錢孫，「你怎麼能有不勞而獲的想法呢，公司對我們這麼好，我們應該加倍努力回報公司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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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錢孫被陸雋看得心裡有些發毛，慢慢把頭縮回了被窩裡——自己可憐的好兄弟，已經被公司徹底洗腦了。
……
隨著交流大會時間一天天臨近，各大勢力的名單也都逐一敲定了，這些參賽選手們的情況成了蒼梧市修真圈子這幾天裡最炙手可熱的話題。
城南最頂級的豪車行，黃昏。
金滿剛進門，銷售經理一路小跑迎出來，腰彎成九十度：「金少，您來了！今天剛到一輛限量款——」
「買。」金滿頭也不回，「直接開單，包括我之前預約的那輛靈驅版——錢不是問題。」
「……您還沒看配置呢。」
「直接頂配。」金滿擺擺手，「以後不要問這麼愚蠢的問題，那是對我的不尊重。」
錢串兒跟在後面，手指在手機計算器上按得飛起：「少東家，您這個月已經提了三輛車了……」
「才三輛。」金滿頭也不回，「我那車庫不就是用來停車的？寧可多買，不能少備。」
那輛限量跑車的標價夠凡人打十年工，這位爺眼睛都沒眨一下。結帳時他掏出一把亮晶晶的靈石拍在櫃檯上：「用這個付。」
銷售經理眼睛都直了——靈石！有價無市的東西，他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顆，這位爺一掏就是一把。他哆嗦著手把車鑰匙雙手奉上。
「等等。」金滿走到門口又停住，對著身後的錢串兒說道：「剛那輛靈驅版，能源給我加滿——用靈石。」
「……加滿？」
「加滿。」
錢串兒的手指猛得一抖，差點把手機屏幕戳爛。正說著，一個商會管事一路小跑過來，湊到金滿耳邊：「少東家，會長傳話——1月15日交流大會，讓您帶三個護衛參賽。」
「要四個人幹啥？」金滿挑眉，「我一個人去就行啦。」
「會長說了，商會體面要緊。」
「行吧。」金滿也不在意。
話已帶到，管事立馬便走了，跟班錢串兒趁機湊上來：「少東家，那這次大會，您有把握嗎？」
「把握？」金滿正了正金鍊子，笑得志得意滿，「這世上就沒有錢辦不成的事兒。」
靈務局蒼梧分局。
大廳的公示欄前圍了一圈人，交流大會的參賽名單貼在最中間。有人一眼瞧見一個名字，倒吸一口涼氣：「溫九章？稽查幹員也下場？」
「人家築基中期，不到30歲，為什麼不下場？」
「他不是管查案的嗎……」
「條例可沒說查案的不許打架。」
角落裡，一個年輕警員捧著小本子，他正把公示欄上的名字一個一個抄下來，抄完「溫九章」三個字，他筆尖頓了頓，對著這三個字端詳了好一會兒，又工工整整重新描了一遍，直到看不出半點瑕疵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青梧道院的山門上，參賽弟子榜高高掛在旗杆上，榜首兩個字：蘇白。
「蘇師兄今年也去？」
「廢話，四年一屆，道院的臉面就壓在他身上了。」
「那第二名那個……王丹青？」
「嗑藥的那個？他肯定也去啊。」
「他兜里的丹藥比功法都全，跟開藥鋪似的。」
蒼梧本地修士家族——穆家，宗族祠堂。
族老們地聲音從祠堂里傳出，就一句：「青禾也去。」
穆家庶子穆白在祠堂外頭站了一會兒，沒吭聲，轉身走了。
此時，城南的一家修士開的餐館很是熱鬧。
今天來消費的所有人都是散修聯盟的修士，在餐館中央，一個穿灰T恤的青年翹著二郎腿，酒杯往桌上一擱，中氣十足：「我，丁一，蒼梧散修第一人！四年一屆的大會，捨我其誰！」
「丁爺，你上屆不是第一輪就下來了？」
「那是上屆！」丁一吹鬍子瞪眼，「上屆我是讓著他們！這屆你看好了——」
「看好了什麼？」
「看我怎麼上去，怎麼下來。」
餐館裡笑成一片。沒人注意到角落裡有個人，戴著頭巾蒙著半張臉，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喝茶，看起來和這裡的氛圍格格不入。
——參賽選手名單上，他的名字也赫然在列：白鹿。
同夜，蒼梧城南。
影山會的堂口燈火通明，岳千山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本名冊，他一頁一頁翻過去。
「霸海那個金滿，」他指節敲了敲紙面，「錢多，命薄。」
「靈務局那個溫九章，條子味兒重，不懂變通。」
「道院蘇白——劍是快的，人是酸的。」
翻到玄天集團那一頁，四個名字。嚴修遠，顧矩，范馳，陸雋。
岳千山的目光在「陸雋」兩個字上停了很久，拿起筆，在旁邊寫了個問號。
堂下站著一個人，二十出頭，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裹在一層薄薄的陰氣里，站著的地方，地板都泛著涼意。
「無咎。」岳千山開口，「1月15日的交流大會，你代表影山會去。」
「是。」厲無咎的聲音很輕，像從井底傳上來的。
「路上遇到玄天的人，」岳千山說，「不用客氣。」
他身後還站著一個女人，笑盈盈的，指甲塗得烏黑，指間轉著一枚銅錢，轉得飛快。她沒說話，只是眼中的笑意滿得仿佛要從眼角淌出來似的。
「桑鈴。」岳千山頭也不回，「你也去。」
「好啊。」桑鈴的聲音甜絲絲的，「要是我贏了的話——會長記得請我喝茶哦。」
岳千山又看了一眼名冊上自己寫的那個問號，猶豫了片刻，在那問號旁邊又寫了兩個字——築基。
窗外，蒼梧的冬夜起了風。再過幾天，就是1月15日——四年一屆的蒼梧市修士交流大會。
各大勢力的年輕人，將在這座城市裡，進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