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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八進四3

2026-10-09 13:14:16 作者: 糖醋灬排骨

  八進四最後一場即將開始,雷小然和陸雋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擂台。雷小然還是穿著那件牛仔外套,雙手往兜里一插,下巴微抬,剛要開口,話卻卡在了喉嚨里——對面那人上了台,竟也有樣學樣,把兩隻手齊齊插進兜里,站得松松垮垮,正是跟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姿勢。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擂台,雙手插兜,面對面杵著,誰也沒先把手掏出來。

  雷小然嘴角不受控制地動了一下,又被她強行壓住。她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心裡沒好氣:這傢伙,打郭東那會兒學了個插兜,如今還插到她面前來了。可彆扭歸彆扭,她繃著的臉底下,竟悄悄泛起一絲說不清的得意。她輕咳一聲,把那點情緒按下去,重新抬起下巴,這才撂下話:「你能硬挨郭東的拳頭,那是他本事沒練到家。我的雷火,可不長眼睛——你自己站遠點,別叫我轟傷了,回頭又說我欺負人。」

  她心裡早打定了主意。郭東怎麼飛出去的,她在台下看得一清二楚,那就是個近身直拳。所以她半步也不往前湊,反而抬手拉開距離,左手赤紅、右手白亮,兩股靈力在掌心躍躍欲試。

  裁判姜元正手一抬:「開始!」

  雷小然雙手一搓,赤紅火焰與白色雷光在掌心猛地一融,一團刺目的雷火爆轟然成形,比她對陣范馳時更盛了幾分——雷火交纏,熱浪與電弧攪在一處,挾著尖嘯直奔陸雋胸口。

  可雷火爆撲到近前,那人卻站在原地,不閃不避,兩隻手還插在兜里,連個防禦的架勢都沒有。雷小然瞳孔猛地一縮,話比腦子還快,脫口就喊出了聲:「你傻站著幹什麼!躲開啊——」

  話雖說出,可為時已晚。

  「轟——」

  雷火爆正中陸雋,光團炸開,氣浪把擂台邊的塵土一路掀到了看台。煙塵瀰漫了整個擂台,好一會兒才散開,雷小然剛想確認陸雋有沒有受重傷,臉上的表情卻僵住了——煙塵里,那人還穩穩站在原地,頭髮焦了幾縷,臉上灰一道黑一道,正低頭拍著衣襟上的火星,跟剛被人潑了杯熱茶似的。

  雷小然心中那一點擔憂煙消雲散,只剩下滿腔的不服氣,咬了咬牙,手訣連變,家傳術法一股腦往外丟:三顆火球成品字形砸過去,一道雷柱從天而落,雷火大網兜頭罩下,最後是連環雷火爆,一聲接一聲,把陸雋占著的那片擂台炸得焦黑一片。

  貴賓席上,雷震盯著台上,湊過去對身邊的穆伯謙說道:「老穆,你瞧好嘍——我雷家這雷火之術,講究雷火同源、心法家傳。雷火爆,是把雷和火揉在一塊兒,最耗靈力,威力也最大。尋常築基修士挨上一記,護體靈光當場就得碎,人少說躺半個月。」他嘴上說著,臉上還帶著幾分得意,「我這閨女,是真下狠手了。」

  穆伯謙拄著烏木拐杖,卻沒順著他夸閨女,只眯起眼,盯著台上那個灰頭土臉、卻始終穩穩站著的身影,吐出兩個字,「古怪。」

  雷震一愣,臉上的得意慢慢凝住,他定睛再往台上看去——

  台上,陸雋既不追,也不躲。雷劈下來,他就偏偏頭,儘量不讓雷電劈到自己頭髮上;火燒過來,他就跺跺腳,把沾上身的火苗抖落下去,這動作看起來就像在雨里趕路腳上沾了泥似的。他幾次抬起手,想喊她停一停、說句話,可手剛抬起來,下一波雷火就到了,又給堵了回去。

  他遲遲沒還手。一來,隔著這麼老遠,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對付一個不停放火的;二來,他心裡一直記著上台前自己問趙錢孫的那句話——真把人家打不高興了,可怎麼好。

  遠程的雷火一波接一波,他人一點事兒沒有,只是可憐他的那身藍工裝,被燒得破破爛爛的。

  雷小然的呼吸漸漸急了。她長這麼大,同輩的男修士見了她,要麼被一張冷臉凍得不敢上前,要麼三兩下就敗在她手底下,還從沒有一個人,能像眼前這樣,把她引以為傲的雷火法術當成撓痒痒。

  驕傲被人一腳踩在地上,她又急又惱,眼眶都紅了。

  「我就不信了!」

  她索性孤注一擲,腳下一蹬,竟是主動沖了上去,來到了陸雋面前。她把所剩無幾的靈力盡數聚於雙掌,掌心雷火狂涌,就要零距離按在他胸口。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打不傷!」

  可她這一通連轟,靈力本就見了底,此刻強行零距離催動融合技,那團雷火在掌心劇烈一顫,徹底失了控——沒能離體外放,反而「轟」地一聲,在她自己掌心炸開。

  雷火倒卷!失控的火焰與雷光當頭反撲,眼看就要把她這個施術者自己整個吞沒。雷小然腦子裡「嗡」的一聲,想躲都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猛地伸過來,一把將她拽了過去。

  陸雋把她死死護進懷裡,自己猛地背過身,用寬厚的後背硬生生迎上那團倒卷的雷火。

  「轟!轟轟!」雷火在他背上接連炸開,悶響震得人耳膜發麻,他身子往下一沉,腳下石面裂開細紋,卻愣是紋絲沒動,兩條胳膊把她護得嚴嚴實實,連一縷火星都沒漏到她身上。

  雷小然整個人僵在他懷裡。她的臉頰貼著他的衣襟,耳畔是雷火的轟鳴,能清清楚楚感覺到,他後背替她擋下衝擊時那一下又一下的震動。

  她大腦一片空白,耳根「唰」地紅了個透。長這麼大,她頭一回被人這樣攬在懷裡。那些平日裡圍著她轉、嘴上說著漂亮話的男修士,沒一個有這副臂膀——偏偏這樣護著她的,是她方才還拼了命、要把人家轟傷的人。

  

  這一炸,把她最後一點靈力也炸得乾乾淨淨。她在他懷裡腿一軟,站不穩了,嘴上卻還硬撐著,氣若遊絲:「我、我沒輸……」

  陸雋低頭看了看她,沒有趁她力竭做什麼,反倒伸手扶穩了她,一臉認真:「你別再打了,會受傷的。」

  裁判姜元正見狀,抬手高聲宣布:「雷小然靈力枯竭、無法繼續——這一場,陸雋,勝!」

  雷小然猛地回過神,又羞又惱,心裡頭還莫名的慌。她一把推開陸雋,抽出身來,丟下一句「誰、誰要你讓!」,紅著眼眶、紅著耳根,頭也不回地跑下擂台。那點驕傲碎了一地,心裡某個地方,卻被這一抱壓得沉甸甸的。

  貴賓席上,雷震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他先是一驚,隨即「啪」地一拍大腿,嗓門洪亮:「好小子,有擔當!」

  他站起來,跑到玄天集團的座位區,左看右看,終於找到了一位相熟的修士,拽著人家就問:「這陸雋,是你們玄天集團的吧?……哎,我問你,他有對象沒有?」

  那修士被問得一愣:「雷、雷家主,這我哪知道……」

  「不知道就去打聽打聽!」雷震哈哈一笑,目光投在台上那小子身上,怎麼看怎麼順眼。

  四場戰罷,場邊靈力投影大屏一閃,四強名單正式出爐——

  厲無咎,嚴修遠,白鹿,陸雋。

  「玄天進了倆!嚴修遠、陸雋!」

  「影山會就剩厲無咎一根獨苗,還有那個蒙面白鹿,沒想到他能晉級啊……」

  「陸雋你個畜牲,抱我們家雷小然,我和你沒完!」喊這句話的是之前被雷小然相親拒絕的某個男修士。

  大屏再一閃,刷新出半決賽的對陣——

  第一場,厲無咎,對嚴修遠。

  第二場,白鹿,對陸雋。

  貴賓席上,蔣萬金盯著對陣表,眉頭擰了又松。陸雋能進四強,已是天大的意外之喜;可半決賽的厲無咎和白鹿都是厲害角色,這讓他一顆心七上八下,沒個著落。

  影山會岳千山看著「厲無咎對嚴修遠」,指尖在名冊上輕輕一點,神色從容,好似已經勝券在握。

  天色漸暗,選手和觀眾們都回到了酒店。

  陸雋和趙錢孫照例去餐廳吃自助餐。趙錢孫一路絮叨個沒完:「我跟你說,明天那個白鹿,連顧矩的符海都攔不住他,身法和點穴的手段邪門得很,你可不能像今天這樣硬抗……」

  「嗯。」陸雋端著餐盤,又添了一碗飯。

  「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

  「啊?你說什麼?」

  趙錢孫:「……」

  酒店另一層,雷小然把自己反鎖在房裡。她趴在窗台上,窗外是會展中心附近的萬家燈火,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擂台上那一抱、那句「會受傷的」。

  「要你管……」她把臉埋進胳膊,悶悶地嘟囔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知是說給那人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而此刻,靈務分局裡,溫九章還沒下班。

  他這兩天就被那個白鹿勾得心裡直痒痒,這會兒專門打車回了靈務局,坐在終端前,把可能和白鹿有關的資料從各個系統里一份份調出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還真發現了一份名為白鹿的檔案,建檔時間是大會一個月前。

  可當他想要點開時,屏幕上卻「叮」地彈出一行提示——「權限不足」。

  溫九章盯著那四個字,眉頭越皺越緊。一個報名參賽的散修資料怎麼會連他這個分局治安骨幹都看不了。

  這白鹿,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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