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甲天將離去後,整個劉府依然籠罩在沉睡中。
除了劉天玄以外,所有人的意識都被那股仙家威壓強行壓入深眠,短時間內不會醒來。
正好。
他回到屋內,插上門栓,盤膝坐在床榻上。
玉簡握在掌中,溫潤如玉,卻重若千鈞。
八九玄功。
這四個字在洪荒修仙界意味著什麼,劉天玄比任何人都清楚。
闡教頂級功法,楊戩成名的根本。肉身成聖的無上妙法。修成大圓滿後,七十二般變化信手拈來,肉身堪比先天至寶,刀劈火燒不傷分毫。
哪怕只是前三轉,放在凡間修仙者中也是頂級的傳承功法。
神識探入玉簡。
浩瀚的功法資訊如同汪洋大海,鋪天蓋地湧入腦海。
第一轉,煉體。
第二轉,鑄骨。
第三轉,凝血。
三轉之後,肉身可抵真仙一擊不滅。配合七十二變的入門法訣,足以橫掃同階所有對手。
這些內容龐大到令人頭皮發麻。
換作尋常修仙者來參悟,沒有三五年根本摸不到門檻。天賦差些的,窮盡一生也只能勉強入門第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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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劉天玄有系統。
叮。
【檢測到宿主獲得頂級功法傳承,是否啟用百倍悟性加持?】
【確認啟用。持續時間:一個時辰。】
選擇確認。
腦海中彷佛有一盞燈被點亮。
原本晦澀難懂的功法字元在百倍悟性加持下變得清晰透明。每一個玄妙的執行路徑、每一處關鍵的力量節點,全部像拆解開的積木一樣擺在他面前。
劉天玄開始運功。
按照八九玄功第一轉的法門引導體內法力,衝擊肉身第一道關卡。
轟!
身體內部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撞碎了。
第一道關卡破開。渾厚的法力灌入四肢百骸,開始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重塑肌肉纖維。
痛。
比上次洗筋伐髓還要猛烈十倍的劇痛從每一寸肌肉中傳來。
八九玄功的第一轉本質就是用法力反覆撕裂、重組肉身,讓血肉在一次次毀滅與重生中變得堅不可摧。
這個過程,楊戩當年用了三年。
劉天玄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卻沒發出一聲呻吟。
痛感不會讓他退縮。
前世he見過太多比疼痛更難以忍受的事情。現在的這點苦,和未來要面對的風暴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法力運轉一周天,肉身重塑一層。
兩周天,再碎一層,再造一層。
三周天。四周天。五周天。
每一次迴圈都伴隨著骨骼深處傳出的響聲。那聲音沉悶低沉,像遠處的雷鳴被壓縮在一間小小的房間裡。
床榻在微微顫抖。
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牆壁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細小裂紋。
遮天隱靈訣全力運轉,將這一切動靜封鎖在房間之內。外面的世界聽不到半點聲響。
一個時辰。
百倍悟性的效果即將消散時,劉天玄完成了最後一個周天的運轉。
轟隆!
體內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被徹底衝破。
八九玄功第一轉,大成!
一股恐怖的力量從骨骼深處湧出來,充斥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
肌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澤,轉瞬即逝。那是肉身抵達某種臨界點後自然產生的金剛不壞之相。
劉天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沉重渾濁,落在地面上將青石板灼出一道淺淺的焦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骨節分明,皮膚之下隱約可見金色血液在脈管中奔流。握拳時能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充實感,像是一拳打出去就能開山裂石。
八九玄功第一轉。
配合混沌神魔體和仙道本源打下的底子,此刻他的肉身強度已經遠遠超出地仙巔峰的範疇。
哪怕是天仙境的修仙者,單論肉身搏殺,都未必能占到便宜。
天光漸亮。
劉天玄推開窗,清晨的風拂面而來,帶著些許草木的清香。
院子裡恢復了正常。劉府上下的人陸續從昏睡中醒來,沒有人記得昨晚發生過什麼。那種深層次的記憶封鎖,顯然是楊戩離去時順手做的。
隔隔壁傳來動靜。
沉香打了個哈欠推門出來,揉著眼睛,一臉迷糊。
「天玄,昨晚我做了個好怪的夢。夢到天上有個穿銀色盔甲的人,好嚇人。」
他說著說著自己笑起來,拍了拍臉:「肯定是白天被那些事嚇到了,才做噩夢。」
劉天玄看著他,沒有接話。
沉香活動了兩下胳膊,忽然愣住了。
「咦?」
他低頭看著自己雙手,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怎麼感覺身體裡有股熱熱的東西在流?」
他試著集中注意力,雙手往前一推。
一縷比頭髮絲還細的風從掌心吹出來,將三尺外的一片落葉吹得翻了個面。
沉香呆住了。
「這,這是什麼?」
劉天玄心中瞭然。
楊戩昨晚來的時候,不僅給了他玉簡,也順手在沉香體內種了一縷微弱的仙家法力。
舅舅不忍心看著沉香毫無自保之力,怕他在凡間遭遇不測時連逃跑的能力都沒有。
只不過給沉香的那點法力和給自己的八九玄功比起來,一個天一個地。
好比給一個人一滴水,給另一個人一片海。
沉香還不知道這些。
他興奮地在院子裡又推了幾掌,每次都能吹起一小股風。雖然弱得可憐,對凡人來說卻已是不可思議的神跡。
「天玄!天玄你看!我有法術了!」
沉香滿臉狂喜,蹦到劉天玄面前,跟一隻發現骨頭的傻狗一樣。
「我肯定是天命之子!老天爺看我可憐,賜給我的神通!」
劉天玄嘴角微動。
天命之子?
那是你舅舅心疼你,施捨給你的救命稻草。你倒好,當成自己天賦異稟了。
他沒有揭穿。
沒必要。
沉香興奮了一陣,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他拉住劉天玄的袖子,壓低聲音:「天玄,你說我要是把這個展示給爹看,爹會不會高興?以後就不會不管咱們了?」
劉天玄把袖子從他手裡抽出來。
「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
語氣淡漠。
沉香沒聽出弦外之音,他滿心想著怎麼在父親面前表現。
穿好衣服,洗了把臉,撒腿就朝正廳跑去。
劉天玄站在院中,看著那道興沖沖跑遠的背影。
沉香啊沉香。
獲得一點微末力量,第一反應不是思考它的來源和危險,而是想著拿去討好一個拋棄過你的男人。
這等心性,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