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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兩極分化,隨舅舅登天

2026-10-09 13:40:22 作者: 愛帶你飆車的貓

  「好孩子」三個字還在空中飄蕩。

  下一瞬,楊戩仰天大笑。

  那笑聲來得毫無徵兆。

  銀甲之下的胸膛劇烈起伏,三尖兩刃刀被他隨手插在地面上,刀身嗡嗡震顫。

  幾千年了。

  他有多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好!好一聲我姓楊!」

  笑聲從喉嚨深處迸發,裹挾著萬年積壓的鬱氣、苦澀和隱忍,化作一道聲浪衝上九霄。

  那聲音里有釋然,有暢快,有一種旁人根本無法體會的酣暢淋漓。

  一千二百名草頭神呆呆看著自家二爺。

  這些老兵跟了楊戩幾萬年,從來只見過冷臉和殺意。今天是頭一回見二爺笑。

  而且笑得這麼放肆。

  

  梅山老六眼眶一熱,趕緊偏過頭去,假裝在整理鐵槍上的穗子。

  哮天犬蹲在地上,尾巴擺得跟風車似的。

  楊戩的笑聲持續了好一陣才漸漸收尾。

  他看向楊天玄。

  那道目光里不再只有冰霜和審視,多了一些極為珍貴的溫度。

  像是在看一塊渾然天成的璞玉。

  不對。

  這小子已經不需要再雕琢了。

  笑聲落下的同時,變故再生。

  虛空西方,一道金色佛光猝然爆發。

  來勢之猛,遠超方才那隻被楊天玄一槍釘碎的大手印。

  金光中現出一尊法相。

  身披袈裟,面目莊嚴,眉心一點佛印流轉著幽深的梵文。整尊法相高達數十丈,周身佛光浩蕩,氣息橫跨虛空。

  佛門護法尊者。

  大羅金仙級別的存在。

  沉香在碎裂的槍芒餘波中被震得七葷八素,要不是有仙家血脈撐著,那股絞殺虛空的法則之力足以把他撕成碎片。

  佛門的人終於坐不住了。

  沉香是他們經營了十幾年的棋子。

  楊天玄改姓已經打亂了所有部署,沉香這枚棋子絕不能再丟。

  金色法相伸出一隻巨手,穿越數百里虛空,將奄奄一息的沉香一把撈了起來。

  佛光裹挾著沉香的身影急速後撤。

  楊戩眯起眼。

  豎瞳中金芒暴漲,三尖兩刃刀從地面自動飛回掌中。

  他可以攔。

  以他的修為,截下一個大羅金仙的逃遁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可他沒動。

  三息。

  楊戩站在原地,看著那團金色佛光裹著沉香消失在西方天際,面無表情。

  梅山老六急了:「二爺!那禿驢把人搶走了!要不要追?」

  「不追。」

  楊戩的聲音很平。

  「該來的總會來。早一天晚一天的區別。」

  他看了一眼楊天玄。

  楊天玄嘴角掛著一抹冷笑,同樣沒有追的意思。

  沉香被佛門帶走,意味著佛門的棋局正式鋪開。從今天起,沉香就會被灌頂、被洗腦、被包裝成「天命之子」,走上那條對抗天庭的道路。

  一切跟前世的軌跡接上了。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世多了一個楊天玄。

  多了一個站在楊戩身邊的人。

  佛光消失。

  院中恢復了安靜。

  楊天玄轉向地面上唯獨還「活著」的人。

  劉彥昌。

  這位洛州通判此刻的狀態跟一條死魚差不了多少。褲子濕透,肋骨斷了幾根,渾身泥濘血污,面色灰敗得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

  楊天玄走到他跟前,蹲下身。

  「劉彥昌。」

  聲音很輕。

  劉彥昌的眼珠子遲緩地轉了過來,瞳孔中全是恐懼。


  「殺了你太便宜。」

  楊天玄伸出右手,按在劉彥昌的天靈蓋上。

  至尊骨法則之力湧入掌心,精準鎖定了劉彥昌體內殘留的一絲氣運。

  那是三聖母當年賜予他的仙家福澤。

  十幾年來,劉彥昌靠著這絲氣運官運亨通、身體健康、逢凶化吉。這是他一切榮華富貴的根基。

  楊天玄五指收攏。

  抽。

  劉彥昌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嗓子裡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嚎。

  一縷金色光絲從他天靈蓋處被硬生生扯出,在空氣中閃爍了兩下,被楊天玄捏碎在掌中。

  氣運斷了。

  效果立竿見影。

  劉彥昌的頭髮在幾息之內從黑變灰,從灰變白。面上的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深,皮膚變得鬆弛乾枯。

  三十出頭的壯年通判,在幾息之間蒼老了二十歲。

  背佝了。

  眼花了。

  連牙齒都鬆動了兩顆。

  他低頭看著自己滿是褶皺的雙手,發出一聲絕望的乾嚎。

  楊天玄站起身,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塵。

  「你靠我娘的氣運當了十幾年的人上人。現在物歸原主。」

  「你這輩子的餘生會在窮困和病痛里度過。你的官也保不住了,沒有氣運加持,秦家那幫人不會放過你。」

  「想死?沒那麼容易。我會時不時來看你一眼。」

  最後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

  可劉彥昌聽在耳朵里,比任何死刑宣判都恐怖。

  他不會被殺。

  他會被慢慢折磨。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看著自己從人人敬畏的通判大人變成街頭乞討的老叟。

  這比死難受一萬倍。

  畢竟弒父這種事,不管原因如何,傳出去都是天大的污點。楊天玄不屑背這種罵名。

  留著劉彥昌的命,讓他活著受罪,才是最好的懲罰。

  凡塵的事,到此為止。

  楊戩收起三尖兩刃刀,背在身後。

  他轉過身,面朝楊天玄。

  銀甲天將的面容依然冷峻,可三隻眼中的溫度已經和方才截然不同了。

  他伸出右手。

  掌心寬厚,指節分明,上面布滿了萬年征戰留下的細小傷疤。

  「天玄。」

  他叫了一聲。

  「可願隨舅舅,回灌江口?」

  嗓音低沉平和,連一點試探的意思都沒有。

  他篤定楊天玄會答應。

  楊天玄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

  沒有猶豫。

  半息都沒有。

  他邁步上前,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掌心相觸。

  一隻年輕有力,一隻歷經滄桑。

  楊戩的手指微微收緊,將外甥的手攥了攥。

  力道很輕。

  可那份小心翼翼的勁頭,讓楊天玄鼻子一酸。

  一千二百名灌江口草頭神齊刷刷單膝跪地。

  甲葉碰撞,戰旗獵獵。

  聲浪如雷,撕裂蒼穹。

  「恭迎少主回營!」

  萬丈金光從天而降。

  楊戩牽著楊天玄踏入光芒之中。

  哮天犬緊跟在側,黑色身影矯健輕盈。

  一千二百名草頭神收攏陣型,化作一道金色洪流跟在身後。

  浩浩蕩蕩。

  氣勢恢宏。

  整支大軍如同一條金色巨龍,盤旋著沖入九天之上,破開雲層消失在天際盡頭。

  洛州城中。

  百姓們抬頭呆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金色光帶。


  有人跪地磕頭。

  有人雙手合十念念有詞。

  更多人只是張著嘴,看著那副壯觀到無以復加的畫面,一輩子都忘不了。

  劉府後院。

  碎裂的牌匾殘片散落一地。

  院牆塌了半面,門柱碎成木渣,地面上到處是裂縫和凹坑。

  劉彥昌蜷縮在廢墟中央,滿頭白髮,形容枯槁,像一具提前衰老的活屍。

  身邊沒有妻子,沒有兒子,連一個下人都跑光了。

  只有風,嗚嗚地從碎裂的院牆缺口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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