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上。
凌霄寶殿。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空無一人,只有殿頂盤踞的九條金龍在吞吐雲霧。
玉帝端坐龍椅之上,一身玄色帝袍,面容威嚴。
王母娘娘在珠簾後的鳳座上落座,金冠垂下的流蘇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千里眼和順風耳跪在殿下,將洛州城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地稟報完畢。
「楊天玄當眾改姓,劈碎劉氏宗祠牌匾,斷絕凡塵因果。佛門護法尊者強行帶走了沉香。楊戩以灌江口大軍接應,攜楊天玄返回灌江口。劉彥昌被抽去氣運,形同廢人。」
千里眼的聲音在空曠大殿中迴蕩。
玉帝面色陰沉。
王母一掌拍在鳳座扶手上,金絲楠木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指痕。
「放肆!楊戩越來越不把天庭放在眼裡了!」
聲音冰冷,震得殿內的金龍都縮了縮脖子。
千里眼和順風耳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下去吧。」
玉帝揮了揮手。
兩人如蒙大赦,爬起來就往外跑。
偌大的凌霄寶殿只剩下玉帝和王母二人。
珠簾之後。
等千里眼和順風耳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殿外,王母娘娘臉上那層冰霜瞬間消散。
鳳目中的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昊天寶鏡前。
鏡中浮現出方才洛州城的畫面回放。
白衣少年仰天長嘯。
「我叫楊天玄!我姓楊!我不姓劉!」
槍芒劈碎牌匾。碎木飛揚。金色光芒中白衣獵獵。
王母盯著鏡中那張年輕的面容,看了很久。
「這脾氣。」
她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出口的感慨。
「跟二郎當年劈山救母的時候一模一樣。」
玉帝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王母身側。
他的面色依然陰沉,可那陰沉底下藏著的東西,只有王母讀得懂。
「佛門的人跑得倒快。沉香落到他們手裡,接下來的棋就難下了。」
玉帝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鏡中楊天玄的身影上。
「這孩子的修行速度,你也看到了。四個月,從凡人到玄仙。再給他幾年時間,恐怕連二郎都壓不住他。」
「壓他做什麼?」
王母冷哼一聲。
「那是楊家的種。跟二郎一個脾氣,壓得越狠彈得越高。」
她從鏡前轉過身,一雙鳳目中流露出罕見的柔軟。
「二郎這些年一個人扛著,我看在眼裡。天條所限,有些事我做不了太多。可這孩子既然自己爭氣,咱們就把路鋪寬一些。」
玉帝沉默了一陣。
「佛門那邊盯得緊。你若太明顯,西方教會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明面上我自然該怎麼罰就怎麼罰。」
王母回到鳳座上坐好,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暗地裡嘛。」
她嘴角微微上揚。
「太白金星不是閒得發慌麼?讓他跑一趟灌江口。」
灌江口。
真君神殿。
一座建立在洪荒天淵之上的宏偉建築。
天淵之下是萬丈深淵,終年雲霧繚繞,看不到底。神殿就懸在深淵邊緣,半截嵌入崖壁之中,半截凌空而出,氣勢磅礴。
殿前廣場上,一千二百名草頭神整齊列隊。
金甲在夕陽下泛著溫潤光澤,戰旗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楊天玄站在廣場中央,抬頭仰望這座神殿。
恢弘、肅穆、充滿了數萬年征戰積澱下來的煞氣和底蘊。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從血脈深處湧上來。
歸屬感。
他在劉府的十五年從來沒有過的東西。
哮天犬繞著他跑了兩圈,用腦袋蹭他的腿,然後一路小跑進了殿門。
梅山老六抱拳行了個禮,黑鐵面孔上的嚴肅終於鬆動了一些。
「少主,裡面請。二爺在書房等您。」
少主。
這個稱呼讓楊天玄微微一愣,隨即點頭跟了上去。
穿過長長的迴廊,兩側牆壁上掛滿了歷代征戰的兵器和旗幟。每一面旗幟上都沾著乾涸的血跡,那是灌江口將士們用性命換來的榮耀。
書房在神殿最深處。
楊天玄推門進去。
楊戩坐在案後,銀甲已經脫下,換了一身素白勁裝。長發散在肩頭,手中拿著一柄摺扇,看上去倒像是個溫文爾雅的書生。
三隻眼沒有了戰場上的凌厲殺意。
橫目中甚至帶著一絲少見的溫和。
「坐。」
楊戩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楊天玄坐下來。
門關上了。書房內布設著楊戩親手刻畫的隔音禁制,外面的人聽不到裡面一個字。
氣氛鬆弛下來。
楊戩放下摺扇,目光在楊天玄身上打量了一圈。
「傷到哪裡了?」
語氣跟方才在洛州城判若兩人。
楊天玄搖頭:「皮外傷。法力消耗過大,休息一陣就好。」
楊戩眉頭微皺,起身走到他跟前,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一縷精純的仙家真元探入經脈,仔細查探了一遍。
「經脈有些許損傷,丹田底子不錯,恢復得快。」
楊戩收回手,面色稍緩。
他轉身走到書房角落的一面牆壁前,手指在某塊磚上按了一下。
轟隆。
牆壁無聲裂開,露出一間暗室。暗室中擺滿了玉瓶、丹盒和各種散發著靈光的天材地寶。
楊戩幾千年攢下來的私庫。
「先吃兩顆回元丹,把經脈養好。這瓶血玉膏拿著,外傷塗上半個時辰就能癒合。還有這塊千年寒玉髓,打坐時放在膝上,能加速法力恢復。」
他一樣一樣拿出來,擺了滿滿一桌。
末了又想了想,把一整盒上品靈石也搬了出來。
「修為提升還需要靈石。灌江口的靈脈雖然充沛,但你至尊骨吞噬靈氣的速度恐怕比常人快上百倍。這些先用著,不夠再說。」
楊天玄看著滿桌的寶貝,嘴角彎了一下。
「舅舅,我有自保之力。這些東西你留著自己用。」
「讓你拿著就拿著,廢什麼話。」
楊戩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跟戰場上三隻眼噴射殺意的樣子差了十萬八千里。分明就是一個長輩嫌晚輩不聽話時的煩躁。
楊天玄沒再推辭,笑著收下。
舅甥二人又聊了一陣關於佛門和天庭的局勢,直到夜色深沉才各自休息。
楊天玄被安排在神殿東側一間獨立的靜室中。
門窗緊閉。
禁制開啟。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體內法力隨著回元丹的藥效緩緩恢復。
閉上眼。
腦海中調出系統倉庫。
三樣獎勵。
洪荒至尊骨第二階段融合,已經生效了。
八九玄功大圓滿體驗卡,安靜躺在倉庫里。這張牌留到最關鍵的時刻再亮。
隨機神獸蛋,品質待鑑定。這東西不急,等安頓下來再慢慢研究。
楊天玄逐一確認後,關閉倉庫介面。
開始梳理當前的修為狀態。
玄仙初期。
至尊骨第二階段融合完畢,法則契合度大幅提升。
八九玄功實際修到了第四轉,配合至尊骨的法則加成,肉身強度遠超同階。
混沌神魔體和破妄神瞳穩定執行。
遮天隱靈訣、望氣術、太極金仙劍意全部線上。
底牌充足。
根基紮實。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穩紮穩打地提升境界,同時利用灌江口的資源和舅舅的人脈,提前布局對抗佛門的棋路。
沉香在佛門手裡,遲早會被推上前台來當槍。
開天神斧、寶蓮燈,這些原著中的關鍵法寶都會陸續登場。
楊天玄必須趕在沉香動手之前,做好萬全準備。
「沉香有佛門給他開掛,可惜啊,我的外掛比你那邊強得多。」
「還有這滿殿的鐵血將士做後盾。」
他睜開眼。
胸口至尊骨浮現出密集的法則大道紋路,金色光芒在靜室內流轉。
八九玄功運轉,牽引天地靈氣灌入經脈。
可灌江口的靈脈靈氣似乎還不夠。
至尊骨的法則紋路自行調整了頻率。
吸力驟然暴增。
不光是靈脈的靈氣被抽取,連灌江口上空懸掛的星辰之力都被牽引而來。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銀色星光穿透屋頂,灌入楊天玄的體內。
灌江口上空。
原本滿天繁星的夜空,忽然暗淡了幾分。
巡邏的草頭神隊長抬頭看了一眼,揉了揉眼睛。
「今晚的星星怎麼沒昨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