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家犬。
三個字砸在天樞星君臉上。
他的山羊鬍都在抖。
堂堂天庭正神,金仙境修為,在三界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天被一個看上去才十五六歲的少年當面罵成了狗。
「放肆!」
山羊鬍暴怒,麵皮漲得通紅。
身後幾名星君和仙官同時變了臉色。
那個踹翻兵器架的錦袍仙官反應最激烈,一步跨出來,手指戳向楊天玄的面門。
「小畜生,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老夫乃天庭右弼星君!你一個凡間帶回來的孽種,也敢對天庭正神不敬?」
他另一隻手在腰間一摸,抽出了一面青銅盾牌。盾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天庭禁制符文,金光流轉,品階在中品仙器的檔次。
山羊鬍天樞星君也沉下臉來。
「本座今日是來巡查灌江口的。楊天玄,你身負天庭懲戒聖旨,閉門思過期間不得見客,更不得對天庭正神出言不遜。」
他袍袖一甩,從衣襟內祭出一卷竹簡。
竹簡懸浮在空中,散發著幽藍色光芒。天庭記事簿的仿製品,上面記錄著灌江口近期的各種「違規行為」。
「拒絕巡查,一條。」
「對天庭正神言語冒犯,兩條。」
「窩藏罪犯,三條。」
他邊念邊冷笑,一副鐵證如山的做派。
楊天玄站在原地,聽他念完。
面無表情。
山羊鬍念完了那堆莫須有的罪名,擺了個自以為威嚴的姿態:「楊天玄,識趣的話就跪下認罪。本座還可以在玉帝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跪?」
楊天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
又抬起頭。
「你配嗎?」
山羊鬍的臉徹底黑了。
「冥頑不靈!拿下他!」
他一聲令下。
身後那個錦袍右弼星君率先動手。青銅盾牌祭到空中,膨脹了十倍大小,帶著呼嘯的風聲朝楊天玄砸來。
另外兩名仙官也各自祭出法寶。一口飛劍和一面銅鏡從兩翼包抄,三件仙器形成合圍之勢。
叮。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響了。
【檢測到天庭仙官挑釁宿主,觸發選擇!】
【選擇一:以理服人,當面陳述灌江口不歸他們管轄的法理依據。獎勵:辯才無礙(口才永久提升)。】
【選擇二:出手教訓,點到為止,給他們一個教訓。獎勵:天罡步法(身法類神通)。】
【選擇三:碾碎他們!用絕對力量讓整個天庭記住灌江口的規矩!獎勵:星辰鑄體術(至尊骨專屬被動,星辰之力自動煉體)。】
三個選項。
以理服人?
給一群上門踢館的狗講道理,這種事楊天玄干不出來。
點到為止?
他們踹翻了灌江口的兵器架,指著梅山兄弟的鼻子罵「楊戩養的狗」。
點到為止對不起那幾杆被摔在地上的長槍。
選三。
選項確認的剎那,一道溫熱的資訊湧入體內。星辰鑄體術化作一枚符文,沉入至尊骨深處封存。
這東西以後慢慢消化。
眼前這幾個廢物用不著新神通。
青銅盾牌帶著呼嘯砸來。
飛劍和銅鏡從兩翼包抄。
三件仙器形成的合圍看起來聲勢浩大。金仙級別的法力灌注其中,光芒閃爍,禁制符文旋轉。
放在普通修仙者面前確實夠看。
可楊天玄是玄仙中期。
還是擁有至尊骨和八九玄功第四轉加持的玄仙中期。
這些金仙在他面前的差距,跟當初洛州城那些凡人在他面前的差距差不了多少。
楊天玄腳下微動。
一步。
就一步。
至尊骨中的法則紋路在腳底閃了一下。空間在他的感知中被壓縮、摺疊。
視野一閃。
他已經站在了右弼星君面前。
無視空間距離的瞬移。
至尊骨法則對空間的極致壓縮。
右弼星君瞳孔驟縮。
他的青銅盾牌還在十丈之外往這邊飛,主人已經跟目標面對面了。
近到能聞到對方衣服上殘留的靈果清香。
「你!」
右弼星君嗓子裡擠出半個字。
楊天玄抬起右手。
沒有凝聚法力武器。
沒有施展任何神通。
就是一隻手。
掌心張開,朝著右弼星君的臉掄了過去。
啪!
一聲巨響。
這一巴掌裹挾著八九玄功第四轉鍛造的肉身之力和至尊骨法則加持的道韻。
右弼星君引以為傲的金仙護體真元在這一掌面前跟窗戶紙一樣。
碎。
他臉上臨時凝聚的法力護盾碎了。
腰間掛著的護身玉佩碎了。
內甲上的防禦陣紋碎了。
半邊臉骨在那隻掌心的力道下塌陷變形。幾顆牙齒混著血沫飛出嘴巴,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右弼星君整個人旋轉著倒飛出去。
速度快到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白色的尾跡。
他的身體穿透了灌江口的大門,穿透了門外的廣場,穿透了廣場盡頭的石欄,朝遠處的山巒飛去。
轟!
一座百丈高的山頭被他的身體撞塌了。
煙塵沖天。
碎石如雨。
山體從中間斷裂,上半截轟然墜入天淵深處,砸出了經久不息的迴響。
右弼星君埋在碎石堆里,生死不明。
大門口。
全場石化。
一千二百名草頭神看著遠處塵煙滾滾的塌方現場,集體失語。
梅山老六嘴巴張成了圓形,鐵槍差點拄不穩。
十幾名天兵隨從兩股戰戰,有兩個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那把還在空中飛的青銅盾牌失去了主人的法力驅動,哐當一聲摔落在廣場上,彈了兩下,滾進了草叢裡。
從另外兩翼包抄的飛劍和銅鏡也失去了攻擊目標,懸在半空進退兩難。
天樞星君呆了。
另外兩名仙官呆了。
他們看清了全過程。
楊天玄從原地消失到出現在右弼星君面前,中間的時間短到連他們的神識都沒捕捉到。
一巴掌。
金仙修為的天庭正神,被一巴掌扇飛了。
護身法寶全碎。半邊臉骨塌陷。人撞塌了一座山。
一巴掌。
天樞星君的山羊鬍在發抖。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腳跟碰到了身後天兵的腳面,那個天兵已經軟成了一灘泥。
楊天玄收回右手。
掌心上乾乾淨淨,一滴血都沒沾上。
他轉過身,面朝剩下的幾名星君。
天樞星君的嗓子眼裡發出一聲乾澀的吞咽。
楊天玄走了兩步,站定在距他一臂之遙的位置。
右手再次抬起。
天樞星君的身體條件反射般一縮,金仙護體真元瘋狂運轉,恨不得把全身法力都堆在臉上。
可楊天玄這次沒扇他。
五指張開,掐住了天樞星君的脖頸。
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
天樞星君抓著楊天玄的手腕拼命掙扎,金仙法力全力爆發,朝那隻手灌注了能轟碎一座小山的力量。
紋絲不動。
那隻手穩得跟鑄鐵澆築的一樣。
楊天玄提著他,面朝剩下幾個嚇破膽的仙官和天兵。
嗓音平淡到了令人發怵的程度。
「回去告訴凌霄殿的人。灌江口不收垃圾。」
手一松。
天樞星君摔在地上,捂著脖子猛烈咳嗽,臉漲得跟豬肝一樣。
楊天玄側頭看了他一眼。
「自己走,還是讓我送你?」
天樞星君爬起來的速度比兔子還快。
他連儀態都顧不上了,山羊鬍歪到了一邊,星冠掉在地上也不撿,扯著另外兩個同樣嚇得半死的仙官就往外跑。
十幾個天兵隨從抱頭鼠竄,跌跌撞撞衝上雲頭。
有人想去救埋在碎石堆里的右弼星君。
楊天玄目光掃了過來。
那人渾身一僵,放棄了救人的念頭,轉身跟著大部隊逃了。
幾道流光狼狽不堪地衝上天際,轉眼消失在了東方。
遠遠地還能聽到天樞星君破了音的嗓門:「豎子猖狂!等著瞧!本座一定稟報玉帝,讓你這個孽種死無葬身之地!」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虛。
最後變成了一個聽不清內容的微弱雜音,被灌江口的山風吹散。
大門口重新安靜下來。
楊天玄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兵器架殘骸,隨手將幾杆長槍碼回了原位。
肩頭的小大鵬從衣領里探出腦袋,東張西望了一圈,確認危險解除了,撲棱著小翅膀蹦了出來,繼續啃那顆吃了一半的靈果。
梅山老六走上來,黑鐵面孔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少主。那個被扇飛的那位,要不要派人去刨出來看看死沒死?」
楊天玄頭都沒抬。
「金仙的命硬,死不了。讓他在碎石堆里躺會兒,長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