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佛法相被按著腦袋朝華山地面砸了下去。
萬丈高的龐大軀體在楊天玄單手的壓迫下如同一塊被鐵錘砸向鐵砧的廢鐵,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朝下墜落。
它在掙扎。
萬丈法相的雙手從結印防禦改為攻擊,十根比山峰還粗的手指朝楊天玄的手臂抓來,指尖上凝聚著准聖級別的佛門法力,企圖將那隻按在面門上的掌從自己臉上扯下來。
十指碰到了楊天玄的小臂。
如同鐵絲碰上了鋼柱。
指尖在至尊骨的純白法則紋路面前連半分都嵌不進去。法則層面的碾壓讓古佛十指的佛力在接觸瞬間就產生了潰散,暗金色的光芒從指尖脫落如同剝落的漆皮。
反震力還讓它那幾根指頭產生了細小的裂紋。
越掙扎,碎得越快。
楊天玄按著它的腦袋繼續朝下壓。
速度在加快。
從天穹到華山地面的距離在三息之內縮短到了零。
轟!
萬丈法相的後腦先觸地。
撞在了華山主峰裂開的峽谷邊沿上。整塊山體在衝擊下炸裂,數百丈寬的區域從峽谷口朝外崩碎,碎石如同彈片朝四面八方射出去。
地面上趴著的草頭神和龍族殘兵被白色光芒的防護罩護著,碎石飛過來碰到那層光就偏轉了方向。
法相砸進了地面。
楊天玄的手仍然按著它的面門,身體跟著法相一起衝進了大地。
地面裂開了一個直徑數百丈的巨坑。
深坑底部,萬丈法相嵌在岩層中如同一顆被砸進泥土裡的釘子。暗金色光幕碎了七八成,面門上那個五指掌印深陷了半尺,周圍產生了蛛網般的密集裂紋。
楊天玄從法相面門上收回了手。
從巨坑中縱身躍起,落在了坑沿上。
靴底踩在碎石地面上,穩得跟釘子一樣。
低頭看了一眼坑底那尊正在艱難掙紮起身的古佛法相。
面容上連一絲波瀾都看不到。
如同按死了一隻蒼蠅。
轉頭。
望向天穹上方剩餘的兩尊古佛法相。
它們的面容上此刻寫滿了一種億萬年修行中從未產生過的情緒。
恐懼。
對一個十五歲少年的恐懼。
方才那一幕被它們看得清清楚楚。同為準聖的同伴,在那個少年的一隻手面前連抵抗都做不到,被按著腦袋砸進了地底。
七層防禦壁壘如同紙糊。
防禦法印如同豆腐。
十指的反擊如同撓癢。
這種碾壓的程度已經超越了「同階戰鬥」應有的範疇。
它們不理解。
同樣是准聖,為什麼力量的差距會大到這種地步。
答案很簡單。
八九玄功第九轉大圓滿。
肉身成聖的絕頂。
這條肉身修行路線走到盡頭後的戰力上限本就在普通准聖之上。再疊加至尊骨的大道法則加持和開天神斧的破壞屬性,楊天玄此刻的綜合戰力已經站到了准聖中的金字塔頂端。
三尊遠古佛雖然也是准聖,可它們的修行路線是最正統的佛門法則積累。底蘊深厚沒錯,可在極限爆發力上遠遠不如肉身成聖這條路走到盡頭的暴力流。
兩尊古佛對視了一瞬。
那一瞬中傳遞的資訊量讓楊天玄的破妄神瞳都捕捉到了波動。
它們做出了決定。
聯手。
全力。
兩尊古佛法相同時從袖中祭出了各自的本命佛寶。
左側那尊祭出一盞古燈。
通體暗金色,燈芯處燃燒著一簇蒼白到了近乎透明的火焰。那股火焰的溫度已經超越了正常火系法則能達到的上限,散發出來的熱輻射讓方圓百丈內的虛空都在蒸發。
遠古佛本命法器。准聖級佛寶。
右側那尊祭出一面金輪。
直徑百丈。輪面上密密麻麻刻滿了遠古梵文。旋轉時產生的切割力在虛空中留下了一條條清晰可見的裂縫,如同一面正在高速運轉的巨大圓鋸。
另一件准聖級佛寶。
兩件佛寶同時朝楊天玄的位置攻來。
古燈的蒼白火焰化作一條粗如城門的光柱從左側轟射而至,光柱所過之處虛空直接融化成了液態。
金輪帶著絞碎一切的旋轉力從右側橫切而入,輪緣處的梵文在高速旋轉中化作了數千道金色的切割線,每一道都蘊含著准聖級別的法則之力。
左右夾擊。
同時從上方,兩尊法相的雙手也從天穹朝下壓來。巨大的掌心裹著遠超方才煉化之火數倍的法力密度,如同兩座倒懸的山嶽朝地面碾落。
三面夾攻。
兩件准聖佛寶加上兩尊法相本體的全力一擊。
這是三尊古佛聯手的終極輸出。
足以毀滅一顆洪荒世界的小千界。
楊天玄站在巨坑邊沿,抬頭望著朝自己湧來的三股毀滅之力。
面色從始至終沒變過。
右手朝身側探出。
系統空間中,開天神斧應召而來。
斧柄落入掌心的那一刻,楊天玄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共鳴。
方才用太乙金仙法力灌注神斧時,斧頭最多只能發揮出三成的本來威力。
此刻。
准聖法力灌入。
開天神斧的斧面上那些積攢了萬古的鏽跡在准聖法力的沖刷下寸寸剝落。一層接一層,如同舊皮被揭去,露出了底下深邃到讓人心悸的暗金色本體。
那種暗金色跟古佛法相的顏色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更古老。
更純粹。
更接近洪荒開闢之初天地本源的色澤。
盤古的兵器。
在准聖級別的持有者手中第一次真正甦醒。
斧刃上的黑色虛無從一條線暴漲成了一面牆。
楊天玄攥著完全覺醒的開天神斧。
腰背發力。
帶動肩膀。
肩膀帶動手肘。
手肘帶動手腕。
跟幾個月前劈舊天條時一模一樣的動作,樸素到了莊稼漢砍柴的程度。
一斧橫掃。
從左到右。
黑色的虛無之牆從斧鋒射出,寬度覆蓋了方圓數百丈內的全部空間。
古燈的蒼白火焰光柱碰上了虛無之牆。
消失了。
連碰撞的過程都省掉了。光柱前端接觸到黑色牆面的那一刻直接從存在中被抹去,從前端朝後端崩解,如同一支蠟燭被丟進了深淵。
金輪碰上了虛無之牆。
一聲尖銳到讓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從碰撞點傳出。
百丈寬的金輪從正中間被那面牆切成了左右兩半。
梵文碎裂。旋轉力消散。兩半金屬分別朝兩側飛射出去,翻滾著砸進了遠處的山體中。
兩件准聖級佛寶。
一斧化廢鐵。
虛無之牆沒有停。
繼續朝左側古佛法相的方向推去。
那尊法相正處在虛無之牆的正面路徑上。
牆面的高度恰好掃過法相的腰間位置。
古佛的雙手從空中急速收回,十指交叉在腰間結出了最強防禦法印。暗金色光幕凝聚到了前所未有的厚度,幾乎實質化成了一面數百丈寬的金色盾牌。
虛無之牆碰上了那面盾牌。
如同熱刀切黃油。
暗金色盾牌從中間被切開了一條縫。縫隙朝兩側擴大,擴大到整面盾牌都碎了,法印的金光從碎裂處朝外散射。
十指碰到了虛無之牆的邊沿。
碎了。
金色的指節如同腐朽的枯木被鐵錘砸中,寸寸崩裂化灰。
虛無之牆從法相的腰間橫切而過。
沒有聲音。
一尊活了億萬年的准聖古佛法相在虛無的切面經過後分成了上下兩截。
斷面平滑到了讓人恐懼的程度。
上半截的軀幹朝左倒去。下半截朝右。
暗金色的佛血從斷面噴射而出,如同兩條相對的瀑布朝兩側灑落。
金色的血雨從天穹落向華山大地。
一斧。
腰斬准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