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股，湧入了孫悟空的身體。
准聖本源壓制住了混沌魔猿血脈的反噬，骨折的雙手開始復原，斷裂的肋骨重新接上。猴子火眼金睛里那點快要熄滅的光，重新亮了起來。
第三股，也是最濃郁最狂暴的一股。
如同一條掙脫了牢籠的狂龍，沖入了楊天玄自己的丹田。
太乙金仙的壁壘在這股准聖本源的正面衝擊下轟然破碎。
法力暴漲。
經脈在擴張，丹田在膨脹，骨骼在承受這股本源灌注時發出連綿的爆鳴。至尊骨的法則紋路在本源的滋養下變得更加深邃精密，同步進行著肉身層面的淬鍊。
從太乙金仙巔峰，一步跨過了那道無數修士窮盡一生都跨不過去的天塹。
大羅金仙。
初期。
楊天玄緩緩站起身。
新境界的力量在體內平穩流轉，方才那股快要將他壓垮的虛弱感，在准聖本源的滋養下褪去了大半。他活動了一下手指，大羅金仙的氣場從周身自然散開，讓華山上空殘餘的佛血雨都被推得偏移了方向。
天上。
那些還在窺探的大能齊齊倒抽了一口涼氣。
剛剛一口氣斬滅三尊遠古准聖。
轉頭又當場突破了大羅金仙的境界。
這種無視一切常理的晉升速度，讓整個洪荒在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修士從太乙金仙到大羅金仙，尋常需要以萬年為單位的積累去打磨。
楊天玄用了一炷香。
修為徹底穩固下來。
大羅金仙的氣場比方才濃郁了數倍。楊天玄站在華山廣場上，周身的空氣承受不住那股壓力，發出密集連綿的音爆聲，如同有人在他身邊不停地捏碎一個又一個氣泡。
腳下的碎石地面被那股氣場壓得寸寸龜裂，裂紋以他為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出去十幾丈遠。
楊戩和猴子的傷勢在准聖道果本源的滋養下迅速癒合。
斷裂的經脈在重新接續，虧空的本源被一點點填滿，碎裂的骨骼以能看見的速度復原。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刻睜開了眼。
楊戩先坐了起來。
三隻眼恢復了往日的清亮，豎瞳中的金光重新跳動。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已經開始結痂的傷口，又抬頭看向站在面前的外甥。
那張平時冷硬如鐵、幾萬年不動聲色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深深的震撼。
他方才是抱著必死的心去燃燒本源的。
一個大羅金仙巔峰，燃燒掉萬年積攢的本源精血，那基本等於自斷修行前路，九死一生。
結果醒過來，命還在。
修為雖然跌了，可根基沒斷，養些時日就能慢慢恢復。
更讓他心底翻湧的，是外甥身上那股嶄新的氣息。
大羅金仙。
上一次見面還是太乙金仙巔峰。這中間隔了多久？一炷香。
一炷香從太乙到大羅。
楊戩活了幾萬年，見過的天驕妖孽數都數不清，沒有一個的成長速度能跟眼前這個少年相提並論。
孫悟空也從深坑裡爬了出來。
雙手已經能動了，斷掉的肋骨接上了，混沌魔猿血脈的反噬被那股准聖本源壓了下去。猴子抖了抖身上沾的碎石和泥土，咧嘴想笑，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火眼金睛落在楊天玄身上，上下掃了兩遍。
「你小子，又躥了一截。」
嗓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特有的痞氣。
楊天玄沒接這話。
天際方向，一片祥雲翻滾著涌了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
太白金星。
老頭去而復返，來得比上次宣旨還急，祥雲都沒等落穩就從上面跳了下來，一臉的賊兮兮，白鬍子被風吹得亂飄。
「小祖宗，老朽給你道喜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寬大的袖子裡往外掏東西，幾個貼著封條的錦盒，一個接一個塞進了楊天玄手裡。
「這些啊，都是私人名義送的賀禮，跟天庭一點關係都沒有。」
老頭特意強調了一句，那意思很明白，天庭在明面上還得維持中立，私底下的人情往來另算。
楊天玄挑開了其中一個錦盒的封條。
盒子裡躺著三枚泛著九色光澤的丹丸。
九轉還魂丹。
太上老君壓箱底的絕品，專門修複本源虧空，拿來給楊戩和猴子調養再合適不過了。這種東西整個天庭一年也煉不出幾枚，老頭一出手就是三顆。
楊天玄把丹藥收好，又開啟了另一個錦盒。
裡面放著一幅捲軸。
展開來，是一幅繪滿複雜紋路的地脈暗圖，標註的區域在西牛賀洲的方向。地圖上有一處用硃砂圈了出來，旁邊畫著幾個繁複的陣法符號。
楊天玄的眉頭動了一下。
太白金星湊近半步，壓低了嗓音，那雙老眼裡閃過一絲凝重。
「這是天庭剛截獲的機密。佛門那邊，功德池碎了，新天條一立，他們靠舊天條積攢的氣運全在往外漏，止都止不住。」
「留在靈山的那幾位菩薩坐不住了。」
老頭頓了一下。
「他們正在秘密籌備一個東西，叫萬妖血陣。抽妖族的精血，填功德池那個窟窿。抽的還不是普通的小妖，是當年西遊量劫留下來的那批大妖。」
楊天玄的目光落在地脈暗圖上那個硃砂圈出來的位置。
積雷山。
站在旁邊的孫悟空聽到「積雷山」三個字，湊過來看了一眼地圖上那個位置。
看清了。
猴子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三個字他熟得不能再熟。
積雷山，當年那些拜把子的老弟兄被流放的地方。西遊結束之後，不肯歸順天庭又不願意入佛門的妖族，大半被趕到了那片荒山里苟延殘喘。
牛魔王。
那些從花果山跟出來的老兄弟。
孫悟空的雙目瞬間充血，紅得嚇人。金箍棒在他手裡攥得咯吱作響，棒身表面的紋路都隨著他翻湧的情緒泛起了暗紅色的妖光。
「這幫禿驢。」
猴子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嗓音里的痞氣全沒了，只剩下壓不住的殺意。
楊天玄冷笑一聲。
把地脈暗圖捲起來收進袖中，另一隻手隨手拋了拋虛空中凝聚出的開天神斧，斧頭在掌心轉了個圈又落回手裡。
大羅金仙的氣場從他身上緩緩收斂，面容平靜。
那雙眸子裡卻透出了跟猴子一樣的冷意。
佛門要抽妖血給自己回血。
補血這種好事，哪能讓那幫光頭獨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