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的同一息。
楊天玄手腕翻轉，開天神斧脫手擲出。
手指離開斧柄的瞬間，大羅中期的全部法力灌注進斧身，暗金色的鋒芒在出手那一刻暴漲到了數十丈長，如同一顆拖著漆黑尾焰的隕石從華山上空射向西方天際。
斧芒飛行的軌跡上，連空氣都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毀滅法則蒸發，留下一條綿延數百里的黑色虛無尾跡。沿途的雲層如同被一柄無形利刃從正中劈開，翻卷著朝兩側涌去。
億萬里的距離。
神斧的速度比大鵬鳥的空間摺疊還快一線，從華山到靈山之間那段浩瀚的虛空在它面前如同一層被撕穿的薄紙。
斧芒砸上了那朵紫黑蓮花。
楊天玄站在華山上空，破妄神瞳死死鎖定著億萬里外碰撞發生的那一個點。
沒有爆炸。
沒有天崩地裂的畫面。
也沒有蓮花碎裂的暴響。
暗金色的斧芒陷入了一層粘稠到讓人靈魂都在發顫的紫黑色霧氣中。
如同一柄利刃扎進了一團永遠割不斷的爛泥里。
開天神斧的破壞法則，那道在他手裡腰斬過准聖、劈碎過舊天條的絕對虛無之力，此刻在那層霧氣中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遲滯。斧刃上的虛無從斧鋒朝前推進的速度，從雷霆萬鈞驟然降到了蝸牛爬行，每朝前推進一寸都要消耗掉大量的毀滅法則積累。
那層紫黑色霧氣在吞噬他的斧芒。
不是抵抗。
是吞噬。
如同一頭飢餓的野獸在啃食獵物的骨頭，一層層把開天神斧釋放出來的破壞法則啃掉、消化、吸收。
混沌界壁。
楊天玄的瞳孔在破妄神瞳全力運轉的狀態下微微收縮。
他看清了那層霧氣的本質。
那種東西的法則結構跟三界內的一切截然不同。三界的法則再強大也有脈絡可循，有節點有弱點，總能被破妄神瞳解剖出攻擊的路徑。
面前這層霧氣沒有脈絡。
沒有節點。
沒有弱點。
如同一塊鐵板。
一塊從天道管轄範圍之外搬來的、屬於混沌虛空的鐵板，跟這方天地的所有規則都不在同一套體系里。
法音從遠方那團紫黑霧氣的深處傳了出來。
宏大到讓天地都在產生共鳴，帶著一種居高臨下審視螻蟻般的從容。
如來的聲音。
「小輩，此乃混沌胎膜。」
嗓音平緩，不急不緩。
「非三界法則所能觸及。你的斧頭劈得再快，也砍不開天道之外的壁壘。」
聲音里夾著一絲玩味。
「除非，你有本事找到本座插在三界的三根混沌陣旗，拔掉它們，這層膜自然消散。」
停頓了半息。
「三日之期，不變。」
法音散去。
遠方那層紫黑霧氣如同一堵永恆的城牆，紋絲不動地橫亘在靈山上空，將整座靈山連同那朵還在持續成長的紫黑蓮花死死護在裡面。
楊天玄站在華山上空。
手中空著。
神斧還沒回來。
他等了三息。
一道暗金色的光從億萬里外飛射回來，旋轉著，尾部帶著殘餘的紫黑霧氣碎屑。斧柄落入掌心的那一刻，楊天玄感受到了斧身上細微的變化。
暗金色的鋒芒比方才暗淡了兩分。
那層混沌胎膜確實對神斧的破壞法則造成了損耗。
雖然微小，可它確實起到了磨損的效果。
楊天玄攥著斧柄。
拇指在斧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著那絲微不可察的暗淡。
面色平淡。
心裡在盤算。
如來的策略很清楚了。縮在混沌胎膜後面拖時間。一邊用三日的通牒給他施壓，一邊藉著胎膜的保護，讓自己跟那朵紫黑蓮花持續融合，每過一個時辰都在變強。
三天之後等他拖不住了被逼去靈山，面對的將是一個完全吸收了混沌蓮花力量的滿血如來。
老狐狸。
把自己的弱點藏在一層不可攻破的殼裡，同時把戰場的主動權攥在手中。可他給出了三根陣旗的線索。
為什麼給。
楊天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如來篤定他三天之內找不到那三根旗。
篤定就算找到了也拔不掉。
那三個位置一定是三界最兇險最混亂的死角，常年有天災級別的凶物盤踞。如來把陣旗插在那裡，就等於把鑰匙扔進了糞坑中央，賭的就是楊天玄去撿的路上會先被糞坑淹死。
傲慢。
這種傲慢跟之前三尊古佛降臨時一模一樣。
高高在上。篤定獵物翻不了天。
可上一次傲慢的那三位已經變成了飄散在華山上空的金色粉塵。
叮。
識海中系統提示音響起。
冰冷的機械音在意識中展開。
【檢測到宿主面臨混沌界壁阻隔，觸發神級選擇！】
三個選項浮現。
【選擇一：消耗准聖道果碎片殘餘能量強攻混沌胎膜。獎勵：胎膜碎片（材料級）。】
【選擇二：請求天庭動用天道級別的偵查手段定位陣旗。獎勵：天庭人情一份。】
【選擇三：以至尊骨的大道法則感知追蹤三根混沌陣旗散發的異質氣息，獲取精準座標。獎勵：混沌法則感悟碎片（可用於後續對抗如來的混沌力量）。】
楊天玄逐一掃過。
選一，強攻。
准聖道果的能量在方才突破時已經用掉了大半，剩餘的那點拿來硬撼混沌胎膜屬於杯水車薪，就算撬開了一角，後面也沒有足夠的後續力量衝進去。虧本買賣。
選二，求援。
天庭那邊已經縮了，王母和玉帝在紫黑蓮花出現後就關上了南天門當起了鴕鳥。這時候去求，先不說人家願不願意幫，就算幫了也會留下一個天大的人情債，日後被拿捏。
選三。
靠自己定位，同時拿一份混沌法則感悟碎片。
後面跟如來正面對上時，對方的底牌就是混沌之力。有了這份碎片的感悟打底，到時候面對那些紫黑色的東西不至於完全兩眼一抹黑。
「選三。」
選項確認。
一縷帶著混沌屬性的資訊流湧入識海，至尊骨的法則紋路在接觸到這縷資訊時產生了微妙的共鳴。金色紋路中多出了一絲幾乎看不到的紫黑色絲線，如同在一幅金色畫卷上點了一顆墨滴。
他對混沌法則的感知能力在這一刻從零跳到了一。
微弱。
可足夠用來追蹤那三根陣旗散發的混沌氣息了。
楊天玄閉上眼。
至尊骨法則紋路全面運轉。那縷剛剛獲得的混沌感知如同一條嗅覺敏銳的獵犬，朝三界各個方向擴散出去。
三息之後。
三個座標在他意識中精準浮現。
東海海眼。
九幽冥獄。
不周山遺址。
三根混沌陣旗的位置鎖定了。
楊天玄睜開眼。
把開天神斧收回系統空間。
轉過身，看向身後站在華山廣場上的眾人。
楊戩銀甲在身，三尖兩刃刀提在手中。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猴臉上寫滿了按捺不住的暴躁。敖若雪一身銀甲立在龍族私軍前方，龍紋長劍在手中攥得緊緊的。梅山老六帶著草頭神列陣於後，鐵槍林立。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等他一句話。
楊天玄目光冷冽。
「他想玩捉迷藏。」
嗓音平淡到了讓人心底發涼的程度。
「那我們就把他的龜殼，一塊一塊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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