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科院研究所,會議室內。
「地火之淵難道是在地下熔岩深坑?」
「可火山那麼多,到底是在哪一座?」
一名教授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咱們總不能一座一座都挖開來看吧?」
桌上攤滿了地圖資料,疲倦之色在眾人的臉上展開。
「還有火河,真要找一條流淌著火的河,除了熔岩,還能是什麼?」
「可是有熔岩的地方太多了,怎麼能夠確定是哪一處?」
幾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總負責人林清河揉了揉眉心,正要開口,助理忽然推門進來。
「林老,歐陽主任那邊傳來一段影片,讓大家看看!」
緊接著,助理將膝上型電腦銜接到投影儀上,按下了播放鍵。
主螢幕亮起。
風雨聲中,一道龐大的黑影俯下頭顱,張開的巨口,將遠處的貨輪整個吞了進去!
其中一名教授身子猛地前傾,手肘碰倒水杯,竟也沒顧上扶。
直到艙門合攏,畫面中斷,屋內仍沒人出聲。
「這……在哪兒拍的?」
「說是在百慕達海域附近。那邊還在查船的航行記錄。」
「百慕達?」
林清河看向海圖,又叫助理把錄影退回去。
「剛才關門之前,海上是不是亮了一下?」
畫面放慢,果然有光從海面透出,可緊接著,艙門便擋住了鏡頭。
「怎麼偏偏在這兒斷了!」
林清河有些著急,「這光會不會就是封印?碑上那幾處,有哪處能對得上?」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瞬間陷入短暫的寂靜中。
突然間,桌邊一名老教授似乎想到了什麼,急聲道:「林老,你還記得《列子·湯問》里那一段嗎?」
「渤海之東……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
「八紘九野之水,天漢之流,莫不注之,而無增無減焉……」
「眾水所歸,無底吞舟…不正是跟百慕達海域很像嗎?!」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猛地一震。
「這麼一說還真是!好像還真是!」
「根據以往的事故記載,凡是經過百慕達流域的船舶或是飛機,都會無緣無故的消失。」
「這不正對應上無底吞舟麼!」
幾位教授面面相視,越想越覺得真有可能!
老教授將海圖展開,「我也不敢說就是這裡,可咱們找了這麼久,總得換個方向試試。」
林清河看了一陣,讓助理把位置記下。
「查一查。其他幾處,也按這個思路再過一遍。」
「我們可以根據史料以及所代表的含義去看!」
「火河或許並非指的是像火焰一樣的河。」
「也可能是高溫的河流!」
話音落下,眾人的思路像是被徹底開啟,屋裡很快忙了起來。
古籍、地理資料接連調出,過了一陣,助理將一張照片投上螢幕。
「秘魯雨林里,有條沸騰河!」
照片中,河面熱氣翻湧,兩岸卻儘是茂密的綠樹。
「部分河段水溫能到九十多度,附近沒有火山,距離最近的火山中心也有七百多公里!」
「熱源呢?」
「資料認為是地下熱水沿斷層上涌。」
林清河湊近看了看。
「先列進去。能用地熱解釋,也不妨礙查它與碑文有沒有關係。」
另一側,有人緊跟著遞來資料。
「土庫曼,達瓦札。沙漠中的天然氣坑,燒了幾十年,被叫作地獄之門。」
「地底有火,長年不滅……地火之淵?」
林清河看著照片,眉頭又皺了起來。
「可這坑是近代才形成的,深度也有限,跟古時候的封印怎麼對得上?」
「坑是坑,地下是地下。先查,不能現在就認定。」
林清河在兩個地點旁分別畫了個圈,筆尖移向「鎖魂林」時,卻停了下來。
幾人翻過手邊的資料,誰也沒找到合適的地方。
偏偏就在這時,助理的電腦又響了。
「又有影片!兩段,附的地點……就是剛才這兩處!」
林清河猛地抬頭。
「放!」
……
尖叫聲驟然灌滿會議室。
畫面里,雨林外的小鎮一片混亂!
拍攝者似乎在奔跑,鏡頭顛得厲害。
一輛轎車橫撞進路邊店鋪,後面的車剎不住,接連撞成一團!
司機棄車跑了,一個抱孩子的女人被擠到牆邊,又趕緊跟上人群。
迎面開來大批軍車,士兵下車後朝兩旁揮手,讓人趕緊過去。
拍攝者剛跑過車旁,身後便響起了槍聲!
頭頂有戰機飛過,他邊跑邊回頭,鏡頭跟著揚了起來。
鎮子上方,三個灰白色的東西正往這邊飛。
「那是什麼?」
林清河湊近了些,待其中一頭掠過屋頂,他才看清,那東西腹下垂著的竟全是胳膊!
長短不一,有的拖過瓦片,有的還在往回縮。
背上的肉翅沒有羽毛,翅根處卻長著一張人臉,張嘴時,連兩邊的腮都翻開了!
炮火在它身上炸開。
可煙還沒散,那東西便從裡面鑽了出來,翅膀一扇,直撲街道!
一輛軍車被它抓住車頂,側翻著撞向路邊,拍攝者慌忙躲進牆後,再也沒敢探頭。
錄影里只剩槍聲和喘息聲。
「打中了啊……」
林清河還看著螢幕,「明明打中了,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助理同樣沒法給出回答,看到林清河遞來的眼色,才去切換下一段內容。
畫面顯得灰暗模糊,遠處似乎有火焰在燃燒,然而無法辨認出火坑的具體位置。
霧氣已經蔓延到了拍攝者所在的地方。
他向後退了幾步,剛剛顯露出來的沙地很快又被遮蓋住,旁邊有人在高聲呼喊,聽上去像是催促他趕緊離開。
不過鏡頭依然對準著前方。
霧中竟然有個人影走了出來!
最前方的那個人穿著一件短袖上衣,頭部偏向一側,眼睛紅得幾乎看不到眼白。
他注意到近處有旁人,臉上的肌肉顫動了幾下,突然衝上前去!
被撲倒的人抬起手來遮擋,發出悽慘的叫聲並用腿向後蹬踹,但是卻始終無法將其推開。
隨後走出的另外幾個人也撲向周圍各處,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吼叫聲音。
那身衣著還能夠辨認出是人的裝束,然而這副樣子,誰又敢上前去拉扯?
拍攝者終於朝後方跑去了,畫面晃動得只能看清腳下的地面。
沒跑出多遠,他忽然發出一聲大喊,鏡頭向一側歪斜,一張布滿青筋的臉龐湊了過來!
影片在此處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