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高檔商圈人比往常要多一點。
雲畫姝戴著簡單的鴨舌帽,穿著也比較休閒,獨自閒散地逛著。
她這幾天一直住在林曦芷家裡,除了畫稿,也沒其他事情做,索性出來逛逛散心。
她剛走到一家飾品店,目光隨意一瞥,腳步驀地頓住。
不遠處的露天卡座里,坐著兩道格外熟悉又刺眼的身影。
雲則澈。
而坐在雲則澈對面,側身含笑和他交談的人,是沈清秋。
兩人靠得不遠,交談熟稔。
雲畫姝下意識放輕腳步,將身軀隱在立柱後方,根據系統的指引,雲家破產和沈清秋脫不了干係,那她和雲則澈……
想到這裡,雲畫姝眸中多了幾分冷沉。
她一直知道雲則澈和沈清秋是姐弟關係,但兩人聯繫不深,今天他們坐一起,倒是稀奇。
隔了些許距離,聲音不算清晰,但零星的字句,清晰落進她耳里。
「……雲氏這邊的項目缺口,我已經幫你打通渠道。」
沈清秋淡淡道:「蘭溪那邊根本不是入口,她膽小怯弱,不會配合。只能靠我們穩步推進,慢慢拿到雲家股份,雲家最後握在誰手裡,難說。」
「你雖是雲家的長子,但云洪丞很明顯偏心雲畫姝,所以你繼承雲氏的機會少之又少。……不過我可以配合你,你高三畢業後,先進公司內部,我拿下外部資源,合作不會虧。」
細碎的幾句話,信息量巨大。
雲畫姝站在陰影里,指尖緩緩收緊。
原來從頭到尾,兩人私底下聯繫竟然因為這。
雲畫姝冷笑。
算盤打得倒是響,有沒有用要另說。
出乎意料的是,雲則澈手握成拳抵著側臉,漫不經心看她:「我憑什麼答應你,我是雲家的孩子,股份自然有我一份,我無需去搶,去拿。」
沈清秋沒想到他如此油鹽不進,再次開口話里染上怒意,「雲洪丞看重她,而不是你。如果公司掌握在雲畫姝手裡,依照她對你的厭惡,還會允許你拿走一份股份嗎?」
雲則澈眼眸深邃,嘴角噙著笑:「我幫你,我就能得到雲氏全部了?」
「對。」
雲則澈周身裹挾著陰鬱的氣場,可臉上卻在笑:「抱歉,比起你,我更喜歡雲畫姝那個姐姐,不幫。」
沈清秋:「……」
雲畫姝挑眉,雲則澈的話倒是令她意外,她沒上前打擾,轉身離開商場。
這幾天忙著其他事,有陣時間沒去雲宅了。
她回了趟林家,拿好東西又打車抵達雲家老宅。
推開大門的那一刻,客廳的畫面,徹底點燃了雲畫姝的火氣。
沈清秋安然坐在雲家客廳的沙發上,姿態從容,甚至像是這裡的主人一般,正低頭和蘭溪說笑交談,兩人還親昵挽著手臂。
雲畫姝站在玄關,眸中寒意徹骨。
家裡傭人看見她,見她情緒不好,紛紛低頭不敢言語。
率先抬眼,蘭溪看見突然歸來的雲畫姝,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溫和笑著起身:「畫姝,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沈清秋也緩緩抬眸,看向門口的雲畫姝。
她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得意,面上卻依舊維持著落落大方的樣子。
雲則澈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緒。
雲畫姝瞥她一眼,「我家,我回來還要給你打報告?」
蘭溪:「不,不是……」
雲畫姝沒理會蘭溪,抬腳走進客廳,目光直直鎖定沈清秋,沒有半分客氣:「她為什麼會在這裡,誰讓她來我家的?」
蘭溪笑容一僵,連忙打圓場:「就是則澈的一個朋友,沒事過來坐坐。」
「朋友?」雲畫姝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地掃過三人,「我怎麼不知道,我雲家什麼時候隨便讓外人進來串門了?還是說,繼母眼裡,已經沒有我這個雲家大小姐了?」
她素來有理從不饒人,此刻動了火氣,氣場壓迫感極強。
「畫姝,你說話別這麼沖。」沈清秋臉色難看,「大家都是朋友,何必這麼計較。」
「計較?」雲畫姝上前,饒有興致掃她一眼,隨後對屋內所有傭人道:「我今天在這裡只說一遍,沈清秋這個人,不許出現在雲家。從前不許,現在不許,以後更不許。如果要是誰不遵從我的話,直接捲鋪蓋走人。」
傭人齊齊:「是,小姐。」
蘭溪白一陣。
一旁沈清秋見演不下去,也不再刻意裝溫順,緩緩站起身,看向不說話在看戲的雲則澈。
客廳的氛圍瞬間僵持到極點。
雲則澈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終於開口:「姐,她只是過來做客,沒必要這麼咄咄逼人。」
「輪不到你說話。」雲畫姝冷眼掃他,絲毫不給情面。
雲則澈聽話閉嘴,對沈清秋聳了聳肩。
沈清秋拿起沙發上的包,冷哼一聲,離開了雲家。
蘭溪想去追,但又不敢。
只能呆坐在沙發上。
雲則澈看了一場好戲,哼著小調上樓去了。
總之,幾人不歡而散。
雲畫姝剛踏出大門,沈清秋一直在等她,見她出來,臉上最後的偽裝碎裂。
她側過身看向雲畫姝,眼底滿是不甘,
「雲畫姝,你何必這麼對我,我沒和你結仇吧?」
雲畫姝挑眉,看她:「我的家,我做主。我不想看見的人,自然讓無相關的沒資格踏入一步。」
「你的家?」沈清秋低聲冷笑,語氣冷然:「雲畫姝,你真以為你是天生的贏家,你不過是出生比我好了點,後面你根本沒資格和我比。」
「你現在憑什麼高高在上壓著我?」沈清秋眼神銳利,「我才是本該擁有一切的人。這個世界中所有的資源,偏愛,機緣,本來都該是我的。你現在擁有的一切,甚至陸煬的的心,也都是搶我的。」
「簡單來說,你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炮灰替身,有什麼資格跟我斗?」
這番話直白,倒是暴露了她所有的野心。
雲畫姝沒想到她知曉自己是書中主角,意外看向她。
半刻,她反倒平靜下來,只覺得荒謬可笑。
她抬眼看向對方,聲線越發冷冽:「炮灰替身?誰規定的?你,還是天命?」
雲畫姝眉眼張揚,「路是自己走的,人是自己選的,你,我從未放在眼裡,你那些話,愚蠢至極。」
「神經病一樣的人,少跟我說些亂七八糟的。」
她眉目清絕看向臉色越發難看的沈清秋:「讓開,擋我道了。」
說完,離開。
沈清秋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雲畫姝背影。
看來是小看這個女人了。
她比自己想像中還要難搞,劇情占比越來越多。
沈清秋死死攥緊拳,下唇都要被她咬破。
雲畫姝剛上車,腦海里響起系統可愛的提示音。
系統:【宿主,不好了,剛才我這邊提示,好感度持續下降。】
系統:【陸煬好感度目前 72%,掉落八個點。】
雲畫姝心頭一沉。
果然,該來的還得來,好感度一掉,她必須得回去。
她這幾天一味逃避,終究還是影響到了陸煬。
她深吸一口氣。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一直避開陸煬,只會讓兩人的隔閡越來越深,好感只會越掉越多。
罷了,回去看看。
反正她也不吃虧,吃到了陸煬這種絕色。
時隔幾天,她又回來了。
推開出租屋房門時,屋內安安靜靜,客廳沒有開燈,只有臥室透出來一點微光。
雲畫姝換好鞋,門是虛掩著的,雲畫姝放輕動作從門縫看去,目光往臥室一掃,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陸煬坐在床邊,手在下,指尖捏著她的粉色小內內,聽見動靜,剛停下手裡的動作。
直接把小內內擋住重要部位。
轉而看她。
很平靜。
平靜到抽了兩張紙巾,把手指一根一根擦乾淨,一點痕跡都不留。
雲畫姝尷尬得只想遠離。
心裡罵了一句。
這個死變態。
陸煬穿好褲子,周身帶著一點剛鬆弛下來的慵懶氣息。
視線精準落在雲畫姝身上。
他黑眸中沒有怨氣,沒有疏離,也沒有這幾天半分的患得患失。
看著怔在門口的雲畫姝,他只是薄唇輕啟,嗓音低沉清淡,溫柔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