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赤地,殘關烽火。
一顆稻種,瑞光億縷。
它,橫懸在肚臍之上,傾吞赤色,接引霧光。
如一顆從神話中東升的紅日,掃退歲月長河,映照現實中。
從最初的不顯眼,到煙霞四照。
從十里赤地,到殘關烽火。
甚至,連天上紅霧,都在震顫。
而它,唯一!
風雨怔了又怔,心頭死氣,被那顆稻種掃退,漸漸滂湃。
「它……沒有潰滅?!」
一支箭羽射炸丹田,稻種潰,骨玉皸。
他是親眼所見。
可這裡,一切超出認知。
稻種未潰,只是不見骨玉。
到底發生了什麼?
風雨難以理解,但現在他並不想去理解。
它在,就好!
赤色漸漸強盛,燦光變濃。
砰的一顫,一縷赤霞凝出,裹著稻種,如火般靜燃。
但那並不是真正火光,只是光罷了。
「一重天光,重頭再來嗎?」
風雨雙目徹底清明,雖慢了些,但不晚。
只是……
他的瞳孔暗了暗,丹田已破損,一個血窟窿下,還是丹田嗎?
沒有丹田,如何容納一顆稻種?
赤霞愈發強艷,再次震顫,一縷天光被凝出來。
它裹在第一縷天光,緊貼在上,竟與之糅雜,形同一縷。
與之前,有了本質區別。
風雨有種感覺,他難以分開,兩縷天光不在是二,而是一。
二重貼合為一重!
但,它僅僅只是一一得二嗎?
億縷紅霞中,稻種再次震顫,有兩縷赤光,從中凝出。
亦如之前,緊貼在前兩重天光上,如縫合一體。
四重合之一重。
僅是天光,猶如火光。
風雨有些詫然,它以天光,在比肩命火?
大紅霧氣中,有一縷霧光,從天空中照下,落在稻種上。
一剎那。
稻種砰砰連震,一縷又一縷赤色被凝出,晶瑩剔透感,無比強烈。
「九重天光,合之一縷……」
風雨呢喃,感覺不准,這樣的天光,應叫:一色!
一縷月色!
不是披上薄紗的銀月,而是泡在血池中的紅月。
一點赤色,可觸靈。
如月村少年。
只是,風雨的感覺更強烈。
一點朱紅,竟比命火!
「不堪」的祖地,撕開偽裝,真實地展現在他面前。
亦或,丹田種武的正確打開方式!
以前是錯路。
如今才算真正上路!
然而。
天空中的霧光,並未消散,變得愈發燦濃,鮮艷欲滴。
一縷筆直的霧華,脫離霧色,降臨在稻種上。
「要破境了嗎?」
風雨有些激動。
天光受阻,在祖地中,不存在了。
霧華在稻種上綻開,如霧之花,美到讓人窒息。
下一秒。
稻種中,有清脆聲炸開,仿若稻殼皸裂。
可風雨並無真實皸感。
那不是稻殼皸裂的聲音,而是……
砰!
稻種劇烈震顫,一縷赤色再次衝出,籠罩而來。
它,裹在九重天光上!
晶瑩、艷麗,宛若神話。
不。
它,就是神話!
籠九重,照萬古。
正史不存,野史無載。
唯有燦光,從神話中,漫出,沖天!
「十重?!」
風雨怔怔,許久無法回神。
丹田種武,絕艷古今,但也僅有九重天光。
可如今,它十重!
掃退絕艷,鑄就神話。
武道浩渺,億萬生靈,風雨不知道是否有人也曾邁出這一步。
若有,他比之。
若無,他是之。
祖地雖無挽傾之威,卻給了他挽傾之力。
那可是古之不存的天光啊!
九重絕艷。
十重神話。
風雨覺得或許先祖要尋找的,風家要等待的,從來不是丹田種武,而是萬古一神話!
可,風家卻為此,付之一炬啊。
若能重來,他寧可不要這祖地!
筆直的霧華,並未因「神話」出現,而消散,愈發的強盛,最後如雷光傾瀉,照在稻種上。
剎那,稻殼皸裂,如花瓣卷刃,頂端可見一點米粒。
十重天光收攏,被米粒傾吞。
那一秒,天地好似寂滅,無一點聲音。
下一秒。
有赤潮從米粒中,井噴而出。
濃艷的火光,摒退天光,艷到極致,竟化出一點紫色,最後從赤火中跳脫,於米粒之上,盛放!
一簇朱紫,煙霞萬千。
濃光燦化,紫火東來,羽化新生,有登仙之姿!
它,是命火。
由十重赤光,神話新生。
比之前更強絕,更驚艷。
筆直的霧華愈發盛烈,不斷照下。
稻殼卷刃也更劇烈,如花瓣在綻開。
比之前更濃艷的火光,從米粒中噴出,朱色被掃退更多,紫光愈發大了。
它裹在朱紫之上,與之糅雜,宛若一簇。
風雨破境,到了命火二重。
但命火卻只有一簇,紅的發紫!
「由十重破境,才是丹田種武的前路……」
風雨深思,若無十重,縱使到了命火盡頭,稻種也決然不會綻開。
可它來晚了。
如今,自己不過一廢人。
天空中,霧華終於消散了,十里赤地漸漸平息,只有一顆卷刃的稻種,朱紫燦化。
倏地,它緩慢沉入到風雨腹下,落在它曾經的位置。
只是,丹田再無。
可在它落進腹下時,大荒殘篇竟自動運行,赤地光,紅霧色,盡數被接引來。
沒有丹田,它依舊能接引。
或者說,它就是丹田!
風雨猛地抬頭,雙目也好似燦化了。
誰說沒有丹田,就不能種武了?
種武,未必一定是丹田!
一直以來,他都陷入了誤區。
丹田種武只是最初的方式,而今,稻種是在以他種武。
己身才是根本!
也是王道!
「之前,我丹田種武,今天,我以身種道!」
赤光與霧色,不斷被接引。
一顆朱紫,燦光如化,滲入肌體中,破損的肚腹,竟一點點癒合。
風雨終於能動了。
他盤坐,運行大荒殘篇,赤光與霧色,被更生猛的接引來。
肚腹癒合速度,肉眼可見。
僅一盞茶,前後透光的血窟窿,緩慢癒合了。
虧空的精血,也被補齊。
風雨一掃低迷,雙目燦燦。
無丹,又如何?
他己身同樣能種出絕艷萬古的武道!
「丹田種武是舊我,以身種道是新生,世道不公,風家慘滅,那我就殺穿這世道!」
復仇,不是一朝一夕。
但,可以從現在開始,一步,一槍,殺穿一切仇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