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五十五章 七月

第五十五章 七月

2026-10-10 00:05:01 作者: 流煙蘿

  其實賀東川來找蘇婷不是完全沒事, 剛才他那些戰友正在明目張胆地商量著,要怎麼把他灌醉。

  「那你來找我是?」蘇婷問。

  「跟你報備一聲,」賀東川補充道, 「順便問問你的意見, 如果你不想我喝酒,我就不喝酒, 不想我喝醉,我就不喝醉, 絕對服從媳婦的命令。」

  蘇婷噗嗤笑出聲:「這麼乖啊。」

  賀東川趁機問:「有沒有獎勵?」

  「沒有!」蘇婷抬眼撇他, 唇角銜著笑意給他下命令,「可以喝酒,但不能醉。」

  「保證完成任務!」賀東川一本正經道,還給蘇婷敬了個禮。

  說完正事,兩人就開啟門走出去。

  只是一出去, 蘇婷就看到主臥軍嫂探頭探腦,看到他們倆還打趣問:「這就聊完了?你們不多說說話?」

  蘇婷面不改色說道:「我們每天都能說話, 又不差這點時候。」

  賀東川則說:「我還得去招呼客人。」抬抬手,點點頭就出去了。

  蘇婷回到主臥,剛進門就被圍住了,八卦打聽他們都聊了什麼,她眨巴著眼睛,一臉天真問:「除了滿月酒的事,他能找我聊什麼?」

  大家噎住,有軍嫂不死心, 問:「你們就沒聊點別的?」

  「聊什麼?」

  蘇婷這麼坦蕩, 大家倒不好再打趣了, 漸漸轉開話題, 又聊起孩子。

  聊了沒一會,就有人來喊吃飯,大家各自出去找位置坐下。

  這時候請客吃飯沒那麼多講究,位置都是自己找,但也有一些預設規則,比如位置最好的幾桌,是賀家客廳和院子這幾桌。

  客廳這桌呢,坐的基本是軍嫂,跟蘇婷關係比較近的,由她來招待。院子裡兩桌坐的則是賀東川的領導,以及跟他關係好的戰友,關係沒那麼好的,會自覺坐到胡家院子裡或者外面過道上。

  賀焱和他的小夥伴們就坐在外面過道上,今天來的孩子也多,有些跟著父母坐一起,也有些家長沒怎麼管,就湊到了一起吃飯。

  

  十一點半,賓客陸續入座。

  賀東川往來於前後兩個院子與過道間,看還有沒有人沒位置,順便去看了下菜品準備好沒有,還得安排人端菜。

  端菜是力氣活,通常是由男人來干,賀東川找了石成、吳春平幾人幫忙。

  人選定好後,賀東川就出去了,張羅著放煙花炮竹。

  因為院子和過道都有酒席,賀東川把煙花炮竹拿到了外面草地上,小孩子最好熱鬧,聽到動靜就跑過來了,圍成一排盯著他的動作。

  正要點炮竹的賀東川看到,對站在中間的賀焱說:「你把他們帶走。」

  「為什麼?」賀焱問,他就想近距離圍觀。

  賀東川說:「你們離太近了,退到牆根去。」

  賀焱扭頭看了眼圍牆,嘆氣說「好吧」,招呼著大家往後退。今天是賀家擺酒,賀焱作為家裡的小主人,這些孩子都願意給他面子,聽話地往後退。

  見孩子們都退到安全距離,賀東川才彎腰點燃炮竹。

  炮竹噼里啪啦炸開,孩子們叫嚷起來,興奮得很。

  賀東川卻沒回去,繼續點菸花的引子。

  這年代的煙花沒後世那麼多花樣,更沒有藝術字,但五彩繽紛的很能吸引小孩子,隨著煙花綻放,牆根那站著的一排孩子紛紛將手搭在眼睛上方,眯著眼睛仰頭看去。

  不僅孩子,兩個院子裡坐著的人都抬起了頭,客廳里的人也都出來了,這年頭煙花是稀罕東西,成年人也愛看。

  蘇婷沒出去,只抱著慢慢站在窗邊。

  小傢伙又醒了,看到外面綻放的煙花,高興得手舞足蹈。

  煙花過後,大家各自回到飯桌,石成幾人開始上菜。

  上前幾道菜的時候,大家還沒覺得什麼,這年頭擺酒都是葷菜打頭。但等一桌菜上齊,大家就看出門道了。

  當即有人問蘇婷辦酒花了多少錢。

  蘇婷當然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交底,便只笑著說:「不管花多少錢,大家吃好喝好,我跟老賀就心滿意足了。」

  陳少梅笑著說:「這麼好的飯菜,我們肯定能吃飽喝足。」


  「是啊,你們家這桌酒可比之前韓家強多了,他們家就上了八道菜,六葷兩素。」

  而且韓家酒席上的葷菜水分很大,大多是用青菜土豆配著炒的,不像賀家,除了青椒肉絲里青椒多了點外,其他葷菜都是整盤的肉。

  但青椒肉絲里青椒多點,大家都能理解,就算蘇婷夫妻願意花錢,肉票也不是輕易能弄到的,總不能讓人為了這一桌酒席去借肉票,接下來兩個月都吃糠咽菜吧。

  再想到蘇婷夫妻倆不收紅包,大家就覺得他們比段曉英夫妻更大方,至此,再沒人覺得賀東川嫌棄蘇婷生了個閨女。

  如果花這麼多錢辦酒,都叫嫌棄閨女,那滿家屬院也找不出幾個不嫌棄閨女的,別說閨女,他們生了兒子,也不見得能有這麼大方。

  一時間,大家看向蘇婷的眼神里充滿了羨慕。

  人都有虛榮心,被人用羨慕的眼神看著,沒誰會覺得難受,但自家的喜日子,蘇婷並不想提到韓家,也無意比較拉踩他們,便笑著說:「每家情況不一樣。」

  她和賀東川捨得花這麼多錢辦酒,跟他們疼不疼孩子沒什麼關係。

  滿月酒說到底也只是大人社交的場合,滿足的是大人的臉面,一個月大的孩子,什麼都不懂呢,酒席辦再好她知道什麼?

  他們捨得花錢,是因為有這個經濟能力,雖然蘇婷因為生孩子,這兩個月沒怎麼畫,但她存稿充足,稿費仍按月打來。

  雖然她這本連環畫不如上一本爆,但也吸引了一批穩定的讀者,所以出版社不但沒有讓她砍劇情的打算,還給她漲了稿費,現在她一期能拿到八十五塊,每月兩期,月收入一百七。

  賀東川這幾個月沒有再出任務,月工資不到一百五,不過兩人加起來,每月也有三百多了。

  今天這桌酒席看起來好像很豐盛,實際上花錢大頭只有海鮮,豬肉是用票買的,如今豬肉六七毛一斤,家裡肉票全用上,也就能買兩三塊錢的肉。

  酒席、招待客人的瓜子花生、分發的糖果以及請人做飯的工錢,所有費用加起來,她們也就花了兩百出頭,不到他們一個月的家庭收入。

  要是月收入不高,蘇婷也不會願意打腫臉充胖子,有多少能力辦多少事,這是她信奉的真理。

  所以她覺得,每個家庭量力而行就好,沒必要把喜事辦成攀比的場合。

  酒席過半,賀東川進屋敬酒。

  雖然滿月酒通常不如結婚隆重,但流程有點相似,結婚酒席過半時,新郎要帶著新娘到各桌敬酒,滿月酒上,孩子父母也要抱著孩子去各桌敬酒。

  於是賀東川敬完酒後,蘇婷就抱著慢慢跟著他出去了。

  出去後最先去的是有領導坐著的那一桌。

  來的領導主要是賀東川團里的,再往上的他沒請,雖然他在駐地挺出名,但他沒自信到領導們一定認識他,且會來他閨女的滿月酒。

  團里領導也沒來全,雖然今天周日,但需要值營,不過休息的都來了,很給賀東川面子。

  蘇婷有點緊張。

  其實賀東川的這些領導,她都見過,畢竟家屬院就這麼大,完全不打照面是不可能的事。

  別說他團里的領導,就是駐地司令員,她也見過幾次,只是沒打過招呼,所以大機率是她認識對方,對方不認識她。

  團里領導當然沒到這地步,他們還是打過招呼的,但因為不熟,沒怎麼寒暄過。而且她也沒一次性見這麼多賀東川的領導,難免會擔心自己表現不好。

  不過領導們都很和氣,也很給蘇婷面子,沒當著她的面灌賀東川酒。

  賀東川那些戰友也一樣,雖然計劃著灌醉他,但在蘇婷面前很客氣,敬酒點到即止。

  敬完自家院子,兩人就去了前面一棟,最後是過道幾桌。

  賀焱知道老爸要敬酒,老早就倒好了汽水。

  汽水也是這次酒席的開銷大頭,因為軍嫂們有很多不喝酒的,孩子們則都是被父母管著,不能喝酒。

  以往別人家辦酒席,是不管這些的,只準備白酒,不喝酒的人就和白水。但蘇婷覺得喝白水沒意思,就去供銷社搬了兩箱汽水回來。

  這也是軍嫂們覺得蘇婷夫妻大方的原因之一。

  賀焱等著老爸來敬酒,但賀東川完全沒有敬他們這群小屁孩的意思,走過來後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好招呼大家。」


  「嗯嗯!」賀焱一口答應下來,舉著杯子期待地看著老爸。

  賀東川卻已經說完了,準備跟蘇婷回去。

  眼見他們要進院子,賀焱急了,喊道:「爸爸媽媽!」

  「怎麼了?」蘇婷停住腳步問。

  賀焱撅著嘴,不滿說道:「爸爸還沒有敬我們酒呢!」

  賀東川樂了:「你們一桌小孩子,還想我給你們敬酒?」

  「小孩子怎麼了,他們也是客人啊,爸爸你給大家都敬酒了,怎麼能漏掉我們?」賀焱理直氣壯地說。

  一群小屁孩跟著附和:「就是就是!」

  賀東川心情好,拿起酒瓶往杯子裡倒了點白酒說:「行,我跟你們喝一杯。」

  賀焱還不樂意,指著他的杯子說:「爸爸你才倒這麼點酒啊?」

  賀東川拿的是喝白酒專用的杯子,小小的一個,但就是這樣,他也沒倒滿杯,連一半都不到。

  其實拿白酒敬酒時,都是倒這麼多,一口就能悶下去,說著好聽,也不至於敬完酒就趴下。剛才十幾桌,除了跟領導敬酒時,他倒得多點,其他桌都是按這個量倒的酒。

  成年人知道規矩,都不會說什麼,只有賀焱,看到他們敬酒也要跟著學,但什麼都不知道,瞎嚷嚷。

  賀東川沒給他解釋規矩,只說:「我願意跟你們喝酒就不錯了,喝不喝?」

  七八歲的孩子,正是求認同,什麼都想向大人看齊的年紀,所以面對老爸的強橫,賀焱很不滿,他認為這是區別對待。

  賀焱還想再爭取爭取,但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老爸說:「不然換汽水吧,用汽水我跟你們喝滿杯。」

  說完不等賀焱開口,賀東川就從桌上拿了個乾淨的空杯子,往裡倒了一杯汽水,端起來後特意問:「夠不夠?」

  賀焱到底是孩子,不像成年人,覺得用白酒敬酒才有誠意,喝汽水沒意思,迅速被老爸帶歪,說:「夠了。」

  「那我幹了。」

  雖然賀東川酒量不錯,但十幾桌敬下來,也覺得有點吃不消。這也是他為什麼在賀焱坐的這一桌停留的主要原因,院子裡一群人還等著,回去坐下肯定還得繼續喝。

  用汽水沖沖酒味也好,賀東川想著,仰頭很乾脆地喝掉了杯子裡的汽水。

  賀東川喝得乾脆,賀焱也跟著上頭,仰頭幹掉杯里汽水,並轉頭對那些一口沒幹掉汽水的孩子說:「要喝完的,乾杯就要喝完!」

  幾個孩子沒辦法,只好繼續喝汽水。

  「酒敬完了,我跟你媽媽妹妹回去了?」賀東川說道。

  賀焱擺手,用大人的口吻說:「回吧回吧,我會照顧好大家的!」

  賀東川看得手癢,忍不住用力薅了把他的頭髮,最後在他嗷嗷的叫喚聲中,轉身和蘇婷一起回到院子。

  進院子後,蘇婷沒立刻進屋,而是跟著賀東川到他坐的那一桌,笑著說:「老賀喝得有點多,你們悠著點,可別把他灌醉了。」

  石成打趣問:「我們要是把老賀灌醉了,嫂子你要怎麼辦?」

  蘇婷笑著說:「不怎麼辦,頂多晚上不讓他進房間睡吧。」

  眾人聞言,紛紛起鬨,讓賀東川說兩句。

  賀東川還真出來說了兩句:「大家都聽到了,灌我酒的時候悠著點,我今晚睡床還是睡地上,看你們了。」意思和大家想的大相逕庭。

  院子裡頓時噓聲一片,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故意說:「那老賀你待會多喝點,我就想看你睡地上。」

  這話說進了眾人心坎,附和聲一片:「沒錯!」

  賀東川:「……」一群損友!

  賀東川最終還是被灌醉了,但他又沒醉到不省人事的程度,只覺得頭疼,酒席散後就去次臥躺著了。

  倒不是蘇婷不讓他進主臥,而是慢慢在主臥睡覺,他一身酒氣怕熏到孩子。

  蘇婷則跟王姨、余小芳等人在收拾殘局,酒席過後要忙活的事不少,炒菜的煤爐鍋盆,吃席用的碗盤杯子,大多是借來的,他們得把這些洗乾淨,分清楚誰家的然後給人送回去。

  桌椅板凳也一樣,不過這有賀東川那些戰友幫忙,雖然大半都喝醉了,但也有小半清醒的,看她們幾個女人在忙活,便主動幫忙。


  不過他們分不清桌椅是誰家的,需要蘇婷幫忙認,這事就留給她來張羅了。

  等桌椅陸續被送走,蘇婷回到院子,準備找掃帚掃地,要打掃的不僅有她家和前面一棟的院子,還有外面過道,沙灘上放過鞭炮後留下的痕跡也要清理。

  雖然家屬院裡有人定期做清潔,但次數並不頻繁,而且這是他們家辦酒留下的髒亂,應該自覺清理。

  只是剛進院子,蘇婷就被正在洗碗的王姨叫住了:「我煮了醒酒湯,你去廚房看看煮好沒,好了盛一碗給小川送去,解解酒。」

  蘇婷應了聲,改變主意去廚房看醒酒湯。

  在蘇婷看來,醒酒湯是很神奇的東西,好像很多小說里都會出現,具體怎麼做的,沒有作者會寫,只知道它有奇效,醉酒的人喝了,馬上就能緩解,甚至通體舒暢。

  所以盛醒酒湯時,蘇婷特意仔細研究了下裡面的東西,然後發現真沒什麼特別的,裡面就放了點豆芽,再加上切片的蔥蒜。

  一看就不太好喝。

  蘇婷心裡不由生出對賀東川的同情,如果是她,寧可醉著也不想喝這碗醒酒湯。

  但王姨既然煮了,肯定不會同意浪費掉。

  這麼想著,蘇婷端著醒酒湯走進次臥。

  因為頭疼,賀東川沒有睡著,只閉著眼睛,將手搭在額頭,用以緩解頭痛。聽到聲音他放下手,眯起眼睛,往門口側目,見是蘇婷,當即雙手撐床想坐起來。

  蘇婷加快腳步,將醒酒湯放在書桌上,按住賀東川說:「別起來了,你就繼續躺著吧。」

  賀東川躺回去,不過枕頭墊高了些,抬頭問:「忙完了?」

  「還沒有,王姨她們還在洗碗,我本來準備去掃地的,但王姨說她煮了醒酒湯,要好了,讓我端給你。」

  大概是喝過王姨煮的醒酒湯,賀東川的眉毛當即攏了起來:「我覺得我還行,應該不用喝醒酒湯。」

  「你覺得應該沒用,得要王姨覺得。」蘇婷委婉提醒。

  賀東川雖然醉了,但不影響腦子轉動,很快想出主意:「要不你把醒酒湯倒掉,跟王姨說我喝了。」

  「陽奉陰違做得很熟練嘛。」蘇婷說道。

  賀東川:「……」

  見他噎住,蘇婷端起瓷碗問:「我餵你,還是你自己喝。」

  「你餵我。」賀東川迅速做出抉擇。

  蘇婷聞言舀出一勺醒酒湯,拿到嘴邊輕輕吹了吹。

  煮這晚醒酒湯,王姨是真捨得放蔥蒜,她沒喝都能聞到味道,蘇婷不由問:「你確定不一口悶?」

  她覺得一勺一勺地喝更難咽下去。

  賀東川微笑:「確定。」反正都要喝,他當然得想辦法從其他方面安慰自己弱小的心靈。

  他這麼堅持,蘇婷就沒再勸下去,將勺子送到他嘴邊。

  醒酒湯味道是真不怎麼樣,不過賀東川當兵這麼多年,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嘗過,所以他雖然不喜歡,但仍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一碗醒酒湯喝完,蘇婷盯著賀東川問:「你感覺怎麼樣?」她以前沒見過醒酒湯,有點好奇功效。

  「不太好喝。」

  「誰問你這個了,我問你喝完醒酒湯,你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是好點了。」

  蘇婷若有所思:「這個醒酒湯,真這麼有用?」

  賀東川心中警鈴響起,補充道:「主要是我在房間裡躺了一會,沒之前難受了,跟醒酒湯可能沒什麼關係。」他可不想蘇婷跟著王姨學煮醒酒湯,以後喝醉都來這麼一遭。

  看出他的意思,蘇婷笑道:「行了,放心吧,以後你喝醉,我肯定不管你,讓你醉著。」

  賀東川:「……倒也不用完全不管。」

  「醒酒湯你又不愛喝,怎麼管?」

  「你陪我躺會也行。」賀東川說著,伸手拉蘇婷的手,力氣還挺大,她一時不妨,差點撲進他懷裡。

  好容易穩住身形,蘇婷笑著問:「賀同志,請問你對自己現在的形象,有沒有認知?」

  「嗯?」

  「你身上,一股酒味,真的不太好聞。」蘇婷真誠說道。


  賀東川臉色僵住,他當然知道自己喝醉了,也知道醉酒後的人身上會有味道,但他在房間裡躺久了,已經聞不到身上的酒味,所以差點忘了這件事。

  蘇婷伸手,拍拍賀東川的胸口:「好好睡一覺,晚上洗個澡,洗乾淨了,晚上就不讓你睡地板。」

  哦對,還有這事。

  賀東川靠回去,嘆氣:「好吧。」

  平時賀東川洗的都是戰鬥澡,能五分鐘搞定,他絕不拖到十分鐘。但這天晚上,為了能順利上床睡覺,賀東川在浴室里待了快二十分鐘,連頭帶澡洗得乾乾淨淨。

  出浴室第一件事,就是讓蘇婷聞他身上還有沒有酒味。

  蘇婷還真認真地嗅了嗅,然後笑著說:「只有肥皂的味道。」

  「那我晚上能上床睡覺了?」

  「只是睡覺。」

  賀東川聞言不由反思,他在他媳婦心裡究竟是個什麼形象,才讓她這麼不放心,五次三番地提醒他不能動她。

  慢慢的滿月酒結束沒幾天,六一兒童節就到了。

  因為去年的兒童節聯歡會舉辦得很成功,所以今年軍區小學又舉行了一次聯歡會,而賀焱作為去年最受歡迎節目的領唱員,今年毫無意外地入選了合唱節目,並再次被任命為領唱。

  對此賀焱很興奮,老早就跟爸爸媽媽奶奶說好了,讓他們到時候帶著妹妹一起去看他的節目。

  為了不讓賀焱失望,兒童節當天,當天賀家全家出動,賀東川抱著閨女,蘇婷舉著牌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軍區小學去。

  有了去年的經驗,今年搞應援的家長不少,不過都是舉牌子,沒人拉橫幅,畢竟橫幅也要布票才能買,沒幾個人會捨得把珍貴的票證花在這上頭。

  不僅家長們有了經驗,參加表演的學生也很多是二次上台,表演比去年更自然,最後呈現出來的節目效果也更好一些。

  再加上今天是周日,來的家長比去年多,各自孩子上台時,加油打氣非常賣力,所以聯歡會上可以說高1潮不斷,最終落幕也很圓滿。

  因此,雖然今年基地司令員沒來,但這次聯歡會依然非常成功,這也給了姜校長明年繼續舉辦六一聯歡會的信心。

  聯歡會結束,蘇婷就忙碌了起來,她的存稿快用完了,為了保證更新不斷,不得不騰出更多時間趕稿。

  因為這,蘇婷出月子後王姨沒有立刻返回首都,而是留下來繼續幫忙帶孩子。

  蘇婷鬆了口氣,同時心裡有點著急。

  倒不是蘇婷對王姨有意見,不想讓她繼續留在平川島,而是王姨在首都生活多年,有點耐不住島上夏濕熱的氣候。

  之前天氣涼快的時候還好,等時間進入六月份,平川島上氣溫升到三十五度以上,王姨就有點受不了了。而且島上夏天雨水多,一到陰雨天,王姨的老寒腿就酸痛麻木。

  再加上賀父賀母工作都忙,沒時間做飯,王姨來平川島後,他們一直在吃食堂。

  所以儘管王姨和賀東川父母都說沒關係,但蘇婷還是希望能儘早完結掉手頭的故事,騰出時間帶慢慢,也讓王姨能早點回首都。

  好在這故事連載了大半年,已經到收尾階段,加快節奏,瘋狂趕稿,七月以前畫完應該沒問題。

  整個六月,蘇婷基本沒出過門,連寄稿子都是讓賀東川幫的忙。

  緊趕慢趕,蘇婷終於如期畫完這個故事。

  故事完結後,蘇婷沒有急著去市里寄信,寄過去的稿件能連載到八月初上市的那一期,只要月中以前把稿子寄出去,畫報就不會開天窗。

  因此完稿後,蘇婷在家躺了兩天,趕稿一個月,她是人累心也累,急需休息。

  不過躺著只是口嗨,工作忙完了,她可不好意思把所有的家務活都丟給王姨。就是之前趕稿的時候,給慢慢餵奶換尿布這些事,她也沒落下。

  也是慢慢出生後,蘇婷才發現剛出生的孩子和長大後真不一樣。

  比如她剛穿來那會,因為不想接受現實,在房間裡躺了三天。

  現在想想,她當時能這樣完全是因為碰上的孩子是賀焱,他當時已經六歲,餓了知道去食堂買飯,要睡覺知道自己刷牙洗臉,完全不用她操心。

  要是賀焱再小几歲,什麼都要人照顧,那她再不想接受現實,估計也只能起來幹活。但這樣的話,她的心情肯定會很暴躁,見到賀東川絕對不會是當時的態度,說不定會看他百般不順眼。


  要真是這樣,他們兩個之間估計也走不到這一步。

  感謝賀焱是個懂事的孩子。

  當然,如果賀淼能跟她哥哥一樣懂事就更好了。

  抱著餓醒後喝完奶仍嚎哭不止的閨女,在房間裡到處轉悠的蘇婷這麼想著。

  躺了兩天後,蘇婷開始考慮王姨的事。

  因為不知道王姨的想法,蘇婷沒有貿然跟她溝通,而是趁著晚上睡覺前,先跟賀東川提起這件事。

  這事他們之前就討論過,賀東川也側面問過王姨的意思,她很糾結。

  一方面,她受不住平川島的夏天,也惦記著程曉曼夫妻,另一方面,她又不放心兩個孩子,所以左右搖擺,拿不準主意。

  最後因為蘇婷有連載,沒那麼多時間照顧慢慢,王姨才下定決心留下來。現在蘇婷完結故事,是該跟王姨再提一提這件事。

  但賀東川仍沉思許久,問:「王姨回去後,你白天一個人帶慢慢能忙得過來嗎?」

  賀東川不擔心晚上,反正不值營的時候他都在家,能幫忙幹活。但白天他去營里,賀焱要上學,家裡就只有蘇婷和慢慢兩個人,他怕她搞不定。

  「應該還好。」

  這個故事連載太久,中間又經歷了懷孕生子,蘇婷覺得自己很需要休息,所以未來三個月內,她都不打算畫新故事。

  後面就算要畫,她也會先存稿,手感上來後才會開始連載,或者乾脆畫幾個調劑的短故事,總之工作不會安排得太滿。

  這種狀態下,蘇婷覺得自己應該能照顧好慢慢。

  聽完蘇婷的分析,賀東川思考片刻說:「那行,改天我問問王姨的意思。」

  聊完正事,賀東川開始蠢蠢欲動。

  慢慢是四月中旬出生的,到七月中就能滿三個月。

  三個月,不僅代表著他閨女又長大了點,也意味著他即將解禁的,所以進入七月份後,賀東川日漸躁動起來。

  當然,這跟蘇婷態度的鬆動也脫不開關係。

  七月份以前,蘇婷基本不肯跟賀東川坦誠相見,倒不全是因為不信任他的自制力,也因為整個六月她都在趕稿,晚上睡覺時手都要抽筋了,沾床就想睡覺,實在沒時間跟他貼貼。

  趕稿結束後,蘇婷緊繃的心一下子放鬆了下來,這幾天心情特別好,晚上也沒那麼困了,開始有心思想七想八。

  都說飽暖思那啥,蘇婷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態。

  雖然理論上來說,孕期偶爾同房是可以的,但蘇婷比較慫,懷孕堅決不讓賀東川碰,偶爾他實在難受,也只肯用手幫忙解決。

  因此,算下來蘇婷已經一年沒有那方面的生活了。

  一年時間不算長,蘇婷也從不覺得自己是個重欲的人。

  前生今世蘇婷的相貌都差不多,在這個年代,很多人可能欣賞不了她的長相,覺得下巴太尖屁股太小,。

  但前世她算是美女,工作中接觸到的異性,不乏向她暗送秋波的,走在路上也會被人索要手機號碼。

  這些人當然不都是為了談情,也有單純想約的,不過蘇婷雖然也會欣賞男色,但真談到這些事還是挺保守的,她也沒什麼想法,就都拒絕了。

  但最近,蘇婷覺得自己有點想要了。

  雖然離三個月還有十來天,但這段時間裡賀東川表現不錯,蘇婷對他的自制力稍微多了點信任,再加上她很惜命,確定自己關鍵時候能扛得住賀東川的挑撥,所以態度有所鬆動。

  因為她的改變,這幾天她和賀東川之間很容易熱起來。

  特別是晚上,兩人說著話,就可能因為一個對視止住聲音,呼吸漸漸加重,房間裡氣溫迅速上升。

  然後他們會吻到一起。

  就像現在,賀東川抬著蘇婷下巴,低著頭和她親吻,而且這個吻很濃烈,伴隨著急促的呼息,彷佛時刻在走火的邊緣。

  親著親著,賀東川唇舌開始往下,掠過她細長的脖頸,到達鎖骨。

  蘇婷有點怕癢,被親得笑起來,不自覺聳動肩膀,想要制止賀東川的動作。但他也憋了很久,現在一肚子壞水,蘇婷越怕癢,他越要親。

  到最後蘇婷咯咯笑出聲,什麼想法都遠了,睜開泛著霧氣的眼睛看他,含羞帶嗔道:「你夠了!」

  賀東川抬頭,和她對視著,最終選擇妥協,將親吻落在她的眼睛上,並從眼角一點點往下,一直親到她的嘴唇,聲音低啞道:「幫幫我。」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