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走到魏爺身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魏爺,有三個人,是昨天在那桌梭哈上出現過的,他們用的手段是煙橋……」
聽完了余知的解說,魏爺半天沒說話,點了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真是難以想像,世間竟然還有這樣的手段,我當了這麼年檔手,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瞎子。」他拍了拍余知的手臂,「也就是你了,小余哥,能看得出來。」
余知笑了笑,「這是我師傅給我講過這個典故,看到他們的位置,才能看懂他們的手段。」
「張老是高人啊!」魏爺豎起了大拇指,站起身,「走,看看去。」
牌桌上,第二張明牌已經發完了。
夏布長衫的明牌是黑桃K和Q,金絲眼鏡是紅桃Q和方塊8,中年人是方塊9和紅桃9,派力司西裝是梅花J和方塊J,小開的牌面是紅桃10黑桃A。
輪到派力司西裝說話,他一對J擺在明面上,桌上最大。
「十塊」,他推了十塊大洋出去。
小開有A,加了五塊到十五。夏布長衫跟了十五,金絲眼鏡也跟了,中年人有一對9,跟了。
現在發的是第三張明牌,這是決定性的。
荷官的手指把牌推過來,黑桃10。夏布長衫的明牌現在是黑桃K、黑桃Q、黑桃10,底牌是黑桃J,同花順的牌面!
他的頸動脈擴張了大概零點幾毫米,皮膚表面微顫了一下。那撮菸灰抖了,不是普通的滑落,是跳了一下,最上層的一小撮粉塵像是被什麼彈了一下,騰了不到一毫米,然後散開了。
灰色長衫的瞳孔縮了一下,菸灰在跳舞。這說明底牌很不錯,可以博一下!
他彈了一下菸灰,把煙叼進嘴裡,輕輕地吸了一口。
余知和魏爺同時轉頭,對視了一眼,不用說什麼了,這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信號。夏布長衫手中的底牌,必然是一張黑桃,所以他最少是一個同花的牌面。
金絲眼鏡拿到了紅桃4,中年人拿到了黑桃7,派力司西裝拿到紅桃6,小開是方塊A。
小開一對A在手,底氣很足,推了三十塊出來。
夏布長衫跟了三十塊,他不加注,還沒到時候。如果他現在加注,等於在臉上寫「我有大牌「,會把小開嚇跑,他要讓小開自己把池子堆起來。
金絲眼鏡棄牌了,他的牌型很爛,連偷機的機會都沒有,很明智地撤退止損。
中年人跟了,派力司西裝也跟了,現在池子裡已經一百多塊了。
第四張明牌,最後一張。
夏布長衫的牌推過來——黑桃9,他媽的抄上了,皇家同花順!
灰色長衫深吸了一口,剩下的半根煙被他扔在地上踩滅了。
看到灰色長衫的動作,魏爺心裡感覺到,夏布長衫手裡的牌極有可能是同花順……
派力司西裝眼眸縮了一下,他現在的牌面是梅花J、方塊J、紅桃6、黑桃8。
中年人幸運的拿到了梅花9,他現在的明牌是三張9、黑桃7。
小開是一對A、紅桃10、梅花5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他的底牌是方塊5,但是還有一搏,萬一那位不是同花,而三條的只有他一人……
「二十塊!」,他推出了二十塊錢,決定博一下。
派力司西裝跟了,又加了二十塊。
中年人冷汗下來了,這位是三條J嗎?
小開沒猶豫,跟了,又加十塊,他的底牌是梅花A,必須看看那個貌似同花的是不是那麼的硬氣。
夏布長衫跟了,沒有加,很平淡……
中年人棄牌,他不玩了,這幾家夠狠的。
派力司西裝跟了,然後把桌子上剩下的十五塊都推了上去,「別跟爺這兒偷機,我就不信你們是同花和三條!」
小開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
夏布長衫跟了,而且把桌面上的二十多塊全梭哈了……
「還有沒有人加注?」
灰色長衫看了看派力司西裝和小開,悠然地翻開了底牌,黑桃9!
皇家同花順!周圍的人群轟的一下炸響,驚嘆、羨慕、嫉妒還有恨的。沒有一個人認為有人使了手段,他們看到了一個精彩對局,這在以後的兩、三周內,都是他們吹牛、打屁的談資……
小開和派力司西裝面若死灰,小開摸出根煙,點著了,一口就下去了大半截。他坐在那兒沒有動,好像是打算著如何能翻盤。
派力司西裝的手摸了摸口袋,好像在找翻本的可能,隨後目光呆滯地站起來,慢慢地走了。
灰色長衫早就不在那個位置了,不知道何時走的,只有夏布長衫滿臉笑容地站起身,吸引著周圍人的視線。
「這傢伙,有可能去玩會兒別的,小輸幾把,然後也就溜了。」余知低聲說道。
「今天幸虧你在,看出來了這路數,去帳房領錢去吧,然後早點回去歇著。」,魏爺點點頭,「剩下的事,我來處理,今天真是開了眼了……」
余知心花怒放,「謝謝魏爺!」
走到帳房之前,看到幾個「抱台腳」在魏爺的吩咐下四散而走,其中那張姓打手還先去了趟帳房。
不知道魏爺會怎樣做,肯定不會在場子裡動他們,而這幾個明顯是磨合、練手的,估計沒有什麼後台。吃進去的都得吐出來,而且未必保得住他們的手,除非能有等價的交換。
好賭客贏的是錢,好老千贏的是人,好檔手贏的是局。錢會輸光,人會跑掉,只有局永遠在轉,檔手就是那個守著局的人。
這種場面上的事情,唯有魏爺可以處理。賭場裡,魏爺的位置是最重要的,他余知可以看出煙橋,但是卻沒有處理後續事情的能力。
余知領了錢,兩封大洋,真沒少給!
劉姓暗哨也會來事兒,托人去買了生煎和冷麵,拎著顛顛兒地送了過來。挺好,省的自己跑去買了,余知揣著大洋拎著夜宵,樂滋滋地向家走去。
咦?二樓還亮著燈,這麼晚了怎麼師傅還沒有睡?
余知敲了敲二樓的門,然後推門而入,「師傅,有生煎……」
話音戛然而止,舉起的生煎停滯在半空,師傅的手中斜握著那把駁殼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