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的頭髮根根立起，好像被閃電擊中了腦門！
隨即，他的身體不再僵硬了，那是他藏在閣樓間的駁殼槍。桌子上還有包裹駁殼槍的布，七排黃澄澄的子彈躺在另外的一塊布上。
「師傅，我錯了。」余知扔下夜宵，跪倒在地上。
「哼！一年到頭，大年初一你都不帶起晚的，昨晚上沒睡踏實吧？」張驍塵把駁殼槍放在桌子上，「哪兒來的？」
「撿的，」看見師傅面色不善，余知求生欲立刻拉滿，「昨天在大光明影院門口，我看見了城隍廟西街口開槍的背影，還是沒有看到臉，然後有三個特務跟著他，我就跟去看了。」
「然後呢？」
「一個特務被打死了，剩下的兩個人追過去了，我就摸走了這槍和子彈。」余知不敢再隱瞞，「回來時坐了電車，繞了好幾圈，去榮記待了會兒才回的家。」
「你呀！總得惹出些事來……」張驍塵拿起桌上的駁殼槍，「喜歡這東西？」
余知眼睛裡放著光，「嗯，這槍太漂亮了，我控制不住就想著拿到手。」
「昨天晚上就玩它了吧，」張驍塵把槍遞向余知，「會用麼？」
余知興奮地接過駁殼槍，給師傅演示了卸彈、復位，扳起大、小扳手後槍口對準地面，正要扣動扳機擊發。
「停。」張驍塵制止了他的動作，「這槍的撞針細長，硬而脆，不能打空槍，容易損壞撞針。」
他接過駁殼槍，右手拇指按住那大扳把，「按住擊錘，扣動扳機，拇指慢慢地放擊錘歸位，然後把保險復位。」
看到師傅的拇指把小扳把退回原位，余知這才知道這兩個扳把叫什麼。
「師傅，這個長的金屬條叫什麼？」
「這個是槍機，駁殼槍的撞針就在這裡面。」張驍塵把駁殼槍夾在腿彎，拉開槍機後握在手中，「會裝彈麼？」
余知接過駁殼槍，把一排子彈插進插槽，向下按壓，然後拔走鐵片，槍機嘩啦一聲復位。
「還行，能琢磨出來才是我的徒弟。」張驍塵露出一絲滿意，「記住，沒有彈夾的時候，可以裝散彈，但是要用左手控制住槍機，不然會夾住你的手指。」
余知拉開槍機，一顆子彈跳了出來，他用左手的虎口抵住槍機，把那顆子彈又裝回彈倉，鬆開左手，槍機自動復位。
「師傅，瞄準時是不是要把前面的這個鐵片放在後面的缺口正中？」余知做了一個瞄準的動作。
「對，前面的是準星，後面的叫照門。」張驍塵嘴角微微上揚，「準星頂部與照門缺口上沿平齊，準星左右居中於照門缺口，平正準星後眼睛的焦點轉移到準星頂端，保持準星平正關係，將準星指向瞄準點。」
「師傅，您肯定是百發百中吧，拿著槍的時候，您的氣勢都不一樣了！」
「百發百中談不上，打倒六、七十米的人還是沒問題的。」張驍塵捋了捋頜下的鬍鬚，「把子彈都卸了，我教你怎麼拆這槍。」
余知興奮了！哐哐哐地卸下了所有的子彈，復位了槍機。
「扳開保險，把槍倒過來，用彈頭頂那個窩裡面的圓柱，然後把彈匣底板向槍管方向滑動，把它拿下來。」
余知拆下了彈匣底板，連帶著扁鐵片狀的彈簧和托彈板一起拿出來。
「木把上面一點兒，有個撥片，向上抬然後左手向後推。」
按照師傅說的，余知把駁殼槍分解成上下兩個部分，「師傅，這東西太精巧了，果然沒有固定用的銷釘！」
「那是，老德的工藝水準是非常好的。」張驍塵對這槍也是非常的推崇，「左手按住槍管那邊，右手按住擊錘那邊向下拉。」
余知照做了，把擊錘那部分和槍管的部分分離開了。
「一般的維護保養，拆到這個份上就可以了。」
「師傅，您懂得真多！」
「裝起來吧，找個時間去野外練練槍，既然你已經得著了這傢伙，就得用好了，這亂世也多個自保的能耐。」
幾天後的上午，師徒二人來到一個荒廢的村落，周圍雜草叢生。
張驍塵平端駁殼槍，對著十米外石頭上擺放的幾個小酒罈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個小酒罈被打得粉碎，「這槍不錯，來吧你來練練。」
余知接過駁殼槍，用心的瞄準，盯住了準星，瞄準了酒罈。
「砰」
酒罈安然無恙，下面的石頭卻是石屑紛飛。
「砰」
第一槍後，彈殼從上面飛出來，一股力道傳遞到手腕上，那新奇的感覺讓余知馬上打出了第二槍。這一槍卻是飛過了酒罈的上方，不知道打到哪裡去了……
「手指扣動扳機的時候，要緩慢的用力，用力大了槍口會歪的。」
余知慢慢地勾動食指，逐漸感受到扳機上緩慢提升的力度，準星平正後對準小酒罈的瞬間，手指恰如其分的扣到了底。
「砰」
小酒罈啪的一聲被打得粉碎！
余知的食指鬆開扳機，橫在扳機護圈外側，槍口低垂。看了下碎成一地的小酒罈，余知的眼睛裡滿是興奮，轉頭看向旁邊的張驍塵，「師傅，我打中了！」
張驍塵也有些驚訝，「嗯，不錯，繼續。」
「砰、砰、砰，砰砰」
片刻功夫，余知就清空了彈匣內剩餘的五顆子彈，居然彈彈命中，這個結果讓張驍塵更為吃驚！
「你倒是有些射擊天賦，是你握的更穩麼，一會兒練習一下移動的物件。」
余知吹了口氣，槍口的青煙四散，「師傅，是天賦，我肯定這一點。」
接下來，張驍塵扔起石塊，余知抬槍射擊。這就沒有那麼的容易了，頭十槍無一命中。第二輪十顆子彈打光，中了三槍。又打出了二十顆子彈，才練到五成的命中率。
余知看著剩下的最後兩排子彈，肉疼不已，「師傅，我是不是挺笨吶。」
「你這狀態非常好了，一般人現在有五成能上靶就不錯了，你打不同速度的移動靶都可以有五成的把握，非常好了。」
余知把一排子彈壓入槍內，卻不捨得再打了，右手拇指扳住擊錘，扣動扳機把擊錘復位，保險也推回。
「怎麼，不再練練了，」看著余知肉疼的表情，笑道，「別摳搜的，這槍的子彈很好找，鬼市上大把大把的。」
余知驚愕地抬起頭，「這、這玩意兒鬼市都有的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