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褂男猛地向前衝來,氣勢很足腳步卻是慢的,旁邊的舊西裝往前一撲,手中展開的西裝外套脫手飛出,兜頭罩向余知。
余知左手向外格出,左腳蹬地側身向右側滑出半步,右腳輕踏地面旋即抬起,一腳踹在短褂男的膝蓋上。
短褂男一攮子刺空,被余知踹得失去了平衡,向前撲倒在地上。余知半轉身向前一步,一腳踩在短褂男的小腿上。
「喀嚓!」
清脆的骨頭折斷的聲音響起,短褂男大聲地慘叫著,卻不敢再動了。
「你們兩個空子,竟敢跑到這來沖碼頭,活膩了嗎!」余知伸手指著還想衝過來的舊西裝喝道。
「嗷!」
「你再動下試試,我踩斷他另一條腿!」余知腳下微一用力,短褂男臉上汗珠子直冒。
舊西裝不敢動了,抱拳拱手說道:「這位小爺,我們認栽了,求您抬抬手,放我們一馬。」
余知抬起腳,走到這二人的身後,「你們這配合不錯,放倒過不少人吧。你們殺了多少人,放了多少火,這我都管不著,可你們動我的朋友,這可不行!今天,給你們一個教訓,以後招子放亮些。」
看著舊西裝去扶那短褂男,余知快速向後瞥了一眼,身體慢慢退去,七、八米後才轉身快步離去。
走出弄堂口的余知沒有發現,靠近這弄堂口的一條支弄,陰影中的孫朔正看著他的背影匯入人群中……
孫朔轉身離去,現在鋤奸隊的人手不足,再調查一下他的背景,如果能吸收進來就太好了……
任夢瑤還在尋找著樂鄉飯店,小腦袋轉來轉去的,同時也注意著身前身後,剛才發生的事情嚇到她了,要不是那個阿飛……嗯,他叫余知。
想到剛才余知的目光,任夢瑤還是一陣陣的氣惱,但是很奇怪,這兩次都沒有從他的視線中看出淫邪的那種,只是一種注視,是一種對顯眼之物的注視吧,應該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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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喲醬~」
正在胡思亂想的任夢瑤被這一聲叫喚定住了,轉頭看向那邊,一個齊耳短髮的精緻臉孔蹦蹦跳跳地跑來。
前田純子穿著一件圓領碎花收腰洋裝連衣裙,白色短襪,踩一雙瑪麗珍皮鞋,提著小手包,一下子蹦在任夢瑤面前,臉上洋溢著純純的笑。
「嚇我一跳,小純純,你早就到了麼,要不是你叫我,我還看不到那樂鄉飯店呢。」任夢瑤看著前田純子跑來的方向,這才看到一直在找的樂鄉飯店。
前田純子佯裝生氣,「討厭,不要叫我小純純,純子長大了呢,不小呢。」
「那你不要喊我醬,好難聽,」任夢瑤挺了挺胸,低頭瞄了一眼然後看向前田純子的,「你哪裡大了,不還是那樣麼。」
「啊!要死了你!」前田純子掄起手包追打,兩人嘻嘻哈哈地進入了樂鄉飯店。
樂鄉飯店的外文名是Louisiane,由兩位美國女士創辦,選擇用「路易斯安那「命名,暗示了她們想讓餐廳帶有美國南方的氛圍。
木格窗、木地板、米黃色牆面,黃銅的壁燈,腰線以下是木質的護牆板。厚重的實木餐桌椅,深色油漆,鋪著格子桌布。
任夢瑤和前田純子相對而坐,面前擺著厚實的白色瓷盤和銀質刀叉。
「夢瑤,這裡的炸雞很好吃的,你一定要試試呢。」前田純子看著菜單,「南部炸雞用酪乳醃製後裹粉油炸,外酥里嫩,是美國南方菜最出名的代表呢。」
任夢瑤合上菜單,「好吧,我要炸雞套餐,嗯……秋葵濃湯吧,你要吃什麼呢?」
「我要龍利魚套餐,這裡的炸魚也很好的呢。」
「純子,誰帶你來這裡吃飯的,前田叔叔那麼忙,不能是你一個人摸來的吧?」任夢瑤狡黠的眼睛裡,八卦之火在閃爍。
「是、今井君,」前田純子的臉上微微泛紅,「今井正司,他是我爸爸公司裡面的營業主任。」
任夢瑤趴在桌子上,眼睛看著前田純子的小臉,「前田洋行的營業主任……那不是經常能見到你?」
前田純子小聲說道:「嗯……來家裡匯報工作的時候。」
「給前田叔叔匯報工作,」任夢瑤的頭一左一右地擺動著,「在這裡,給你匯報什麼呀……不能是工作吧?」
「啊!討厭死了你……」
吃完了飯,兩個人又一起去逛街,瘋玩了一下午,這才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任夢瑤的父親任予安,早年間去日本留學時,曾經救過一個人。前田紀夫,就是在那個時候,志趣相投的兩個人結下了兄弟情分。
後來,前田紀夫來上海打拼,創建了前田洋行,輸入坯布、少量漂白布和雜貨,輸出生絲、茶葉。
父親任予安的大華印染廠用的坯布,都是前田洋行提供的,多年來兩家的關係特別親近。所以,在這暑假裡她和前田純子經常地結伴遊玩、四處吃喝,這樣的兩個吃貨居然還都長不胖,也是奇事一件。
想不到啊想不到,這小純子春心蕩漾咧……
不知怎的,任夢瑤的心頭浮現出了那個飛機頭、包臀的小褲腳和尖頭皮鞋,花襯衫卷著袖……嗯,他的手確實是六根手指,好奇怪,這是咋長的。
細長、白淨的六根手指靈活地轉動著手裡的骰子,余知的手背在身後,慵懶的目光巡視著各個賭桌上的戰況。
今天挺好,沒有什麼不開眼的人搞事情,借貸的人倒是有不少。唉,這些上頭的人啊,進了這賭窟,有幾個能善了的?
一個抱台腳小跑著過來,「小余哥,樓下有你的電話。」
「我的?好嘞,辛苦。」
余知下樓,向著雜貨鋪走去,今天剛剛告訴了孫哥號碼,這就用上了。
「喂,咋地呀,要請我夜宵啊。」余知笑著說道。
聽筒里傳來孫朔急促的聲音,「余知,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時間太緊迫了,我趕不過去了,只有你能幫我了。」
余知保持著笑容,問道:「在哪裡呀,我現在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