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師傅那張無比鄭重的臉,余知有點兒不知所措,「當時,我們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弄堂口內,他一把拽起我,對我說『起來,我背你走!』,然後……」
張驍塵整個人放鬆下來,長出了一口氣。
余知茫然地問道:「師傅,怎麼了?」
「好了,就這樣吧。」張驍塵笑了笑,說道:「餘子,你現在幫的這兩個人,屬於一個嚴密的組織,簡單的說就是地下黨。他們有著嚴格的紀律,宗旨是讓天下所有的老百姓能吃飽飯,過上好日子。」
余知倒了一碗茶,送到師傅面前,「那他們是好人,幫他們沒有錯。」
「這不是錯不錯的事,任何的組織都有不為人知的陰暗面,不能只看他說,要看他如何做。」張驍塵喝了口茶水,「這兩個人正直、穩重,沒有壞心眼。他們很看重你,不是在利用你,而是想發展你進入他們的組織。」
余知有些困惑,問道:「師傅,我該怎麼做?」
「聽從你的內心,以你現在的本事,在任何一個幫派中都能風生水起。要不是守著我,你的生活會是另外一個樣子。」
「師傅,我這點玩意兒都是您教的,現在的生活挺好呀,」余知的眼圈紅了,「那年冬天,我從孤兒院裡逃出來,要不是您救了我,我早就凍死在路邊了……」
張驍塵伸出手,摸了摸余知的頭,「好啦,別像個女娃一樣哭唧唧的,不管你走哪條路,記住一句話。取義可以,捨生不行!」
「師傅,我知道了,任何情況下,保障自身為重。」
張驍塵緩緩地點著頭,看著余知那張線條分明、帥氣的臉,卻有著一種失去掌控的無力感。徒弟長大了,該有他自己的生活了……
兩天後,春園茶樓的彈子房。看到余知進來,孫朔起身說道:「余老弟,上樓喝點茶吧。」
「好啊。」
該來的一定會來,余知推了下斜背在身上的棕色牛皮斜挎包,跟著孫朔走上了春園茶樓。
二樓雅間內,夥計關上門退出。
孫朔立刻起身,雙手抱拳於胸,一揖到地。
「小余先生高義,孫朔佩服之至!他日但有所命,絕不敢辭。」
余知剛把挎包摘下放在桌子上,見狀急忙起身,「孫哥呀,你怎麼玩上這一出了,我可受不起。」
孫朔直起身,說道:「當得起,本來這事兒你不用攪進來,可是我沒想到小余哥如此的超凡,真是讓孫某刮目相看!」
「孫哥,咱們坐著說。」
待到孫朔落座,余知打開挎包,掏出一封大洋,放在桌上推到孫朔面前,「你怎麼稱呼我,無所謂,這只是個識別代號而已。但是你那朋友的傢伙式,可是要用些好東西才好,我可是深受其害,呵呵……」
「這……這可是讓我更加無地自容了,」孫朔看著眼前的大洋,目光複雜,「我們條件有限,這次的事情,真的是對不住了,這錢我不能收,我們有紀律。」
「知道,這和紀律什麼的不挨邊,算我捐贈的,我的一點兒心意而已。」余知又往前推了下,「快收起來,讓人看見就不好了。」
「那就多謝了!」孫朔也不再矯情,撩起長衫下擺,把那封大洋放入褲子口袋中。
余知的笑容越發的陽光,「這樣就對了,以前什麼樣,今後還是什麼樣,我們之間沒有那麼多的虛情假意,我余知認可的人必定不差!」
孫朔從另外一側的口袋中掏出一件東西,笑著說道:「巧了,我也有樣東西送給小余哥。」
「咔嗒!」
沉悶的聲音響起,孫朔手中的東西從側面跳出一截刀刃!
「這是一把義大利Stiletto的跳刀,刀刃從側面跳出,善於捅刺。」
一道殘影閃過,孫朔手中一輕,刀已經到了余知的手中!
這速度,太快了,他這手速是怎麼練的……
余知對這樣的東西沒有一丁點兒的抵抗力,搶到手中以後,手指一掂就找到了重心所在。跳刀在余知手中盤旋、飛舞,轉了幾圈後才放在眼前細細地端詳。
「這刀順手,謝謝孫哥咧!」
刀刃是匕首型,單面開刃,未開刃的背脊向後延伸一段,這使得刀尖極為尖銳。不僅僅是孫朔說的善於捅刺那麼簡單,這絕對是可以穿透厚重的衣物甚至薄皮甲。
刀刃狹長沒有血槽,刀面是鏡面拋光,亮閃閃寒光四射。刀身上有鍛造留下的極其細微的不平整,應該是手工打造的。
刀柄是牛角材質,半透明深棕色,握在手裡溫潤如玉。不是方正的長方形,而是前後端略收、中部微微膨起,握在手裡貼合掌心極其順手。刀柄上方有一對黃銅的「耳形「護手,非常小巧,三個黃銅鉚釘貫穿刀柄,上端的兩個黃銅鉚釘後面有一個扁圓形的黃銅按鈕,想來就是跳出刀刃的按鈕。
側過刀身,余知看向刀刃跳出後的空槽。內部是一片強力的板簧,這種結構簡單、可靠。刀根處的一個黃銅鎖扣卡入了刀柄上的槽位,固定刀刃。余知用手按壓這個鎖扣,左手輕輕地把刀刃推回刀柄內。
余知握著刀柄,像剛才孫朔那樣。拇指按下扁圓形的黃銅按鈕,一種結實、沉悶的「彈力「傳至掌中。
「咔嗒!」
刀刃從側面跳出,寒光閃閃……
「好東西,我喜歡!」
孫朔微笑著,心裡卻是翻江倒海一般,這個余知用可怕來形容,一點兒都不為過!他那雙長著六根手指的手,對於到手之物的極致掌控,堪稱一絕!
剛拿到手的跳刀,瞬息間就能在手中旋轉自如,好像已練習多年。有人說,天才是百分之一的天賦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孫朔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是,現在他發現這是個錯誤,非常離譜的錯誤。
對於普通人而言,或許是對的,而余知這種怪物、這種天賦者,天賦就是天賦,和其他的一切都沒有關係。
「喜歡就好,我們都得到了喜歡的東西。」
余知的手指靈活地挑動,鋒利的刀刃、半透明深棕刀柄轉出一團銀、棕相間的光。驀然間,光華收斂,一道銀光飛出,篤的一聲釘在了厚厚的木門上。
「孫哥,我有個問題很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