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弟。」
「非是某不勇，而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你光說拿下豐邑9亭，清點過咱們的家底嗎。」
「算上你手裡的人，總共不到百人，除了你我有兵刃，其它人都是赤手空拳。」
「亭卒有弓箭，有盾，有劍，咱們拿什麼去對付他們？」
劉季短短几句話道盡了他們現在處境的艱難，有人無兵，何以對敵！
「劉兄稍安勿躁。」
「我這不是帶兵刃來了嗎。」
姜淵非但不惱，反而面露笑容，揚了揚手中青翠沁潤的竹子。
「兵刃？就這？」
「你還不如斬木為兵呢。」
劉季撇了撇嘴，非常瞧不上這些竹子。
自古以來，還沒有聽說過誰打仗用的竹子做兵器。
「武平。」
「取一塊蛇肉來。」
「諾。」
武平恭順呈上一塊蛇肉，將長滿蛇鱗的那一面對準了眾人。
「唰！」
姜淵揮動斬蛇劍，一把削去了竹子的上半部分，削成尖銳狀。
隨即，右手握住竹子，猛地朝武平手中的蛇肉刺去，『哧！！！』竹尖炸裂開來，不少竹片都已經深深地扎進了蛇肉裡面，他就這樣高舉著蛇肉，面向劉季、樊噲，意味深長道：「劉兄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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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劉季眼中立馬露出了精光。
大白蛇的蛇鱗極其堅韌，竹子連蛇鱗都能刺穿，一般的皮甲根本擋不住它，大秦帝國的亭卒可沒有配備甲冑，他們的血肉身軀遇見削尖的竹子，怕是直接就會被捅出一個大窟窿。
而且，竹子的尖銳處裂開並非沒有殺傷力，破片處殺傷力反而更大，可以繼續使用，不影響上陣廝殺。
這位泗水亭長一下子意識到了姜淵手中的竹子的重要性，這哪裡是竹子，這是一桿竹矛啊。
「芒山多竹，莫說咱們這些人，就是再來幾千人都足夠使。」
「數千人手握竹矛，列陣前進，縱然是秦軍都要畏懼三分。」
姜淵自信十足的說道。
歷史上不乏有斬木為兵，揭竿為旗的例子，竹子的作用遠比木頭更大，除了用作簡易的竹槍、竹矛，還可以用來製作弓身，搭建浮橋、筏子乃至建造房屋等等。
「賢弟的目標不只是一個豐邑吧。」
劉季僅從隻言片語中就看出了姜淵的野心很大，這番安排絕不只是為了對付區區幾個亭。
「難道劉兄的目標只是占據豐邑？」
姜淵饒有深意的反問道。
「哈哈哈。」
劉季爽朗一笑，大聲道：「賢弟果然是妙人。」
「樊噲，你馬上和盧綰去芒山砍伐竹子。」
「好。」
樊噲看了姜淵一眼，轉身招呼盧綰等人前往芒山。
「武平。」
「帶兩什前去伐竹，兩什將剩下的蛇肉全部炙烤烹熟。」
「剩下一什人負責警戒，謹防敵人來襲。」
姜淵有條不紊的吩咐道。
「諾。」
武平恭敬應聲，領命離去。
五什人直接分作三部分，一部分在武平的率領下前往芒山伐竹，還有十人離開臨時營地，分散到外圍警戒，剩下的二十人繼續生火烤肉，這些蛇肉烤熟之後可以保存一段時間，充作軍糧。
看著眼前這一幕，劉季對姜淵的重視又增添了幾分，同為亭長，人家都能把黔首訓練成士卒，而他麾下十幾個刑徒卻還是散兵游勇，如何不讓人心生感慨。
..............
正午時分，草澤中充斥著喧鬧聲。
從芒山扛回來的竹子全都被製作為簡易的竹槍，人手一支，姜淵麾下的五什分作五個部分，練習刺殺，劉邦手下的人散作一片，嬉笑的嬉笑，把玩竹槍的把玩竹槍，兩伙人涇渭分明。
「劉兄。」
「如今兵器都有了，該定下計策，征討豐邑治下10亭。」
姜淵表情嚴肅地開口道。
「賢弟。」
「不如先從我那亭下手，那裡的一切我都熟悉。」
劉季眼神狡黠的說道。
姜淵搖了搖頭，拒絕道：「不可。」
「為何不可？」
盧綰看見劉季的提議被否定，面色不愉的盯著姜淵：「那些人都是我大哥的下屬，只要我大哥出面，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拿下那一亭。」
「是啊，那一亭離豐邑最近，我們還能叫來其它人幫忙。」
樊噲出聲附和道。
「正因如此，所以才不能先拿那一亭開刀。」
「這一亭距離豐邑如此之近，我們動手之後，消息必定會很快傳到沛縣。」
「沛縣有五百秦軍，如若秦軍來圍剿我們，諸君誰有把握戰而勝之。」
「這....」
頓時，連劉季在內的眾人都啞口無言。
沛縣可不是什么小縣城，曾被設為泗水郡治，人口超過三萬，城中五百秦軍有不少人都是見過血的精卒，這些人不僅兵甲齊備，還有弓弩，他們這些烏合之眾遇見秦軍，怕是一個照面就被人家砍瓜切菜般剿滅了。
「起義之勢當如雷霆般迅疾，如烈火般熾盛，絕不可猶豫不決。」
「我提議由我和劉兄分別率部下進攻一亭。」
姜淵非常清楚劉季之所以提議先打他那一亭，完全是為了擴充自身實力，有了他那亭的人加入，他麾下的人馬數量不會少於自己，不至於像現在一樣，事事都要看自己的臉色。
劉季不是一個心甘情願屈居人下的人，一味的壓著他除了製造彼此之間的矛盾，沒有別的好處。
為此，他不惜做出了分兵進攻的決定。
『啊這！』
劉季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們一共才這麼點人，還要分兵進攻。
「劉兄在豐邑有基礎，可帶人先奪你那一亭。」
「而後，召集所有人進攻靠近豐邑的其它四亭。」
「我則帶人進攻最外面的這一亭，由外及內，相繼奪取五亭。」
「二者夾擊之下，豐邑十亭不過土雞瓦狗，何足懼哉！」
姜淵豪氣沖天的說道。
「彩！！！」
這話聽得樊噲、盧綰等人心潮澎湃，齊聲大喝。
『分兵！』
劉季深深地看了姜淵一眼，每人五亭，看似公平，實則對他的好處更大。
因為，豐邑是他的家鄉，十亭既沒，家鄉父老便是劉季的臂助，反觀姜淵是外來人，自然得不到豐邑百姓的支持，此消彼長之下，自身的實力必定會突飛猛進。
他不認為姜淵是一個捨己為人的大好人，這樣的安排絕對有不為人知的深意。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這麼定了。」
姜淵微笑著示意道。
「嗯。」
劉季想不明白，索性不想，答應下來。
而後，帶著樊噲、盧綰等十餘人消失在了草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