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呂岳感嘆的時候。
一道氣息朝著此地走來，關鍵是此人身上縈繞著極其濃郁的人道氣運。
對於他們這些修士來說，近乎有著恐怖的壓制。
呂岳開口道：「有人來了。」
伊醫將丹爐收火，片刻後，藥王廟的門帘掀開。
伊尹走了進來，目光在呂岳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伊醫身上。
「族叔。」伊醫起身行禮。
伊尹點點頭，看了呂岳一眼，欲言又止。
呂岳倒是識趣，站起身:「你們聊，吾去城外走走。」
說完，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廟堂中。
伊尹這才開口:「君上班師回朝了。」
「早有耳聞。」
「君上要設祭壇，上告三皇五帝。」
伊尹頓了頓，「這是人皇更迭的大典，按規矩，你我都要參加。」
伊醫想了想，問:「何時？」
「三日後。」
伊尹道。
「你如今已是仙道中人，按理說不必參與凡塵之事。但君上特意點名要你到場，說是要謝你伐夏之功。」
伊醫沉吟片刻，點頭道:「我去。」
伊尹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問:「方才那位道人是？」
「截教弟子，呂岳。專研瘟疫之道，在此指點我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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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尹眉頭微皺:「截教？那可是聖人門下。你怎麼會和截教扯上關係？」
「他自己找來的。」
伊醫如實道，「想收我為徒，知道我是地皇門下，便改口指點了。」
伊尹沉默片刻，嘆道:「既然與聖人門下相交，你需謹慎。
截教雖是大教，但門人眾多，良莠不齊，莫要沾染因果。」
伊醫點頭:「族叔放心，我省得。」
他自然知道截教這趟渾水不能隨時摻和，他可不想隕落在封神當中。
伊尹又叮囑了幾句，便匆匆離去，要去籌備祭典事宜。
三日後。
商都城外，祭壇高築。
九丈高台，以黃土夯成，四面各立一根圖騰柱，柱上刻著人族歷代先賢的名號。
台下甲士列陣，旌旗蔽日。
湯身著玄色袞服，頭戴冕旒，腰佩玉帶，一步一步登上祭壇。
伊醫站在台下文官之列，身旁是伊尹。
呂岳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遠處一棵樹下，遠遠觀望，沒有靠近的意思。
湯登上祭壇頂端，焚香告天。
「湯，承天命，伐無道。夏桀失德，荼毒蒼生，臣率義師，恭行天罰……」
伊醫抬頭看天，隱約感覺到冥冥之中有什麼在注視著這裡。
湯念完告天之詞，又取出一卷帛書，展開來，面對祭壇下方，聲音愈發莊重。
「湯，上告三皇五帝。自天皇以來，人族傳承不絕，歷經無數年……」
「今夏桀失德，天命改易。湯不敢自私，謹以新朝之立，告於先聖英靈……」
說罷，他跪在壇上，叩首九次。
……
火雲洞。
三皇五帝齊聚。
洞中雲霧繚繞，八尊身影盤膝而坐，各自散發著古樸浩瀚的氣息。
商湯的禱告聲從洞外傳來，穿過層層雲霧，落入九人耳中。
伏羲看向眾人：「商湯伐夏成功，上告於我等。諸位以為如何？」
軒轅率先開口：「夏桀失德，耗盡夏后氏氣運。商湯代夏，乃人道更迭之常理。准。」
顓頊道：「夏桀無道，天怒人怨。商湯起兵，非為私利，乃為天下蒼生。准。」
帝嚳、堯、舜相繼點頭。
大禹最後開口，聲音低沉：「夏后氏乃吾之後裔。
但夏桀所作所為，吾亦不能偏袒。
商湯若能使天下安定，百姓安康，吾准之。」
伏羲頷首：「既如此，便准商湯承人道氣運，立商朝。」
忽然伏羲的目光落在神農身上。
「神農皇弟，你之前說的那個人，如今如何了？」
「就在祭祀大典上。」神農道，「剛才吾感應了一番，修為已至地仙巔峰。」
大禹皺了皺眉：「地仙巔峰？三年前不還是人仙嗎？」
「是。」神農點頭，「他修行速度極快，遠超常人。」
伏羲沉吟道：「你說他身上有『人皇天命』？」
「是。」神農道，「湯伐夏成功後，商國氣運加身，他身上的那股氣運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壯大了一絲。」
此言一出，諸皇面色各異。
顓頊眉頭緊鎖：「怎麼可能？
人皇天命只有一脈，湯已經繼任人皇，氣運應該盡數歸於湯才對。」
「我也不知。」神農搖了搖頭，「但我看得真切，那股氣運確實在他身上。」
帝嚳開口：「會不會是地皇看錯了？」
伏羲擺了擺手：「神農皇弟的眼力，不會看錯。此事確實蹊蹺。
人皇天命只能有一脈，若他身上也有，那便意味著……」
他沒有說下去，但在座的諸皇都明白他的意思。
意味著人族有可能出現兩脈人皇氣運。
就像當年的蚩尤與軒轅，那一場內鬥，死了多少人。
軒轅面色一沉：「不能讓他留在人族。」
諸皇看向他，有人點頭，有人皺眉。
「軒轅皇弟。」神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
「他是我弟子，走的又是醫道，對人族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為何要趕他走？」
軒轅看著神農，沉聲道：「我不是趕他走，我是怕重蹈覆轍。你忘了當年的事了？」
「此事不同，蚩尤之事與巫族有關。」神農道，「而且伊醫志在醫道，對權勢沒有興趣。」
帝嚳搖頭道：「但氣運加身之後，由不得他。人族諸多人傑會自動向他靠攏。」
殿中陷入沉默。
伏羲半晌才開口：「神農皇弟說的有道理，伊醫走的是醫道，與人皇之路不同。
軒轅皇弟的擔憂也有道理，氣運之事，非人力所能控制。」
「諸位可有辦法化解他身上的氣運？」
眾人搖頭。
神農道：「我傳他四靈醫仙法，助他成仙，本以為成仙之後人皇氣運自消，卻還是留在了他身上。」
「成仙之後氣運還在？」顓頊驚道，「這怎麼可能？」
「我也不知。」神農道，「但事實如此。」
「那可選什麼地方？」神農連忙問道，畢竟關乎到自己弟子的發展。
「適合他的無非就是三條路。」
「人教、天庭、截教。」
伏羲一一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