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皺了皺眉。
截教，他第一個排除。
倒不是他對截教有意見。
他自己往上追溯，與截教還有幾分淵源。
問題是如今的截教外門，良莠不齊，不少弟子以人族為資糧修煉。
把伊醫送進截教，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嗎？
至於內門……
神農搖了搖頭，伊醫的修為還夠不上截教內門的門檻。
「截教不妥。」神農直接開口。
伏羲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轉而道：「人教呢？」
神農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人教，聖人道統，丹道昌盛。
他倒不是對人教有意見。
畢竟人道算是人族的主流派別。
但問題是，如今人族之中丹道盛行，醫道式微其實就是因為人道導致的。
畢竟太清聖人擅長丹道。
若是伊醫入了人教，在聖人的道統之下，天天接觸丹道，難保不會轉修丹道。
他這個地皇，總不能天天盯著弟子不許學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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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不是說不能學丹道。
但以醫道為主導，還是以丹道為主導，這是區別啊。
得讓丹為醫所用，而不是讓醫為丹所用。
「人教也不妥。」神農道。
諸皇面面相覷。
軒轅有些不耐煩了：「這也不妥，那也不妥，那你說怎麼辦？」
神農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天庭。」
「天庭？」顓頊皺眉，「天庭如今是什麼狀況，你不是不知道。
昊天玉帝雖已上位，但天庭空虛，人手不足，連個像樣的仙官都湊不齊。
把伊醫送過去，能做什麼？」
「正因如此，才要送過去。」
神農道，「天庭空缺，需要人手。伊醫有醫術，有修為，正好補上。」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天庭在人族之上，不在人族之中。他去了天庭，便不會影響人族的局勢。」
伏羲點了點頭：「這倒是個辦法。」
軒轅想了想，也不再反對：「天庭確實比截教穩妥。」
大禹開口：「昊天玉帝那邊，會同意嗎？」
神農道：「我去談。吾親自上天庭，討一個職位。想必天庭不會拒絕。」
伏羲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那便依皇弟所言。」
神農沒有多留，身形一晃，消失在火雲洞中。
……
大典結束。
眾人回到亳都。
伊醫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藥王廟。
伊尹在大典開始前特意叮囑過，商湯成為人皇后，要論功行賞。
既是封賞，便不能缺席。
王宮之中。
商湯高坐其上，冕旒垂下，遮住了半張臉，卻遮不住那一身新晉人皇的威嚴氣勢。
文武分列兩側，伊尹站在文官之首，面色肅然。
伊醫站在佇列中段，身旁幾個將領朝他投來善意的目光。
伐夏之役，那本《行軍備急方》救了不少人，這些將領心中都有數。
商湯的目光在殿中掃過，最終落在伊醫身上。
「伊醫。」
伊醫出列，拱手行禮：「臣在。」
「伐夏之役，你雖未親臨戰場，但所著《行軍備急方》救死扶傷，功不可沒。」
「本君說過，伐夏成功，便封你為藥王爺，以國運供奉。」
伊醫垂首：「謝君上。」
商湯頓了頓，又道：「你乃方外之人，不入朝堂，本君不勉強。
但你平日行醫濟世，乃商國之福，這藥王爺的封號，便算是商國給你的名分。」
他說著，示意身旁侍者取出一卷帛書。
侍者展開帛書，商湯朗聲念道：
「奉天承運，人皇詔曰：伊醫精研醫道，濟世活人，著書立說，澤被蒼生。
伐夏之役，獻方救傷，功在社稷。特封為商朝藥王爺，享人族香火，世代供奉。欽此。」
伊醫再次行禮。
就在他起身的瞬間，一股磅礴的氣運從天而降，直接落在他的身上。
那氣運浩瀚磅礴，帶著整個人族的厚重與滄桑，彷佛無數先民的祈願與感念凝聚成實質，灌入他的體內。
伊醫眉頭一挑。
這氣運比他預想的要濃厚得多，不是簡單的封號虛名，而是實實在在的人道之力。
與此同時，他袖袍中開闢的那方小空間裡，一物正在發生變化。
《行軍備急方》的原稿。
那是他親手撰寫、反覆修改才定稿的方書，用的不過是尋常羊皮，算不得什麼珍貴之物。
但此刻，那捲羊皮正在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一道資訊落入伊醫識海。
《行軍備急方》對商朝開闢有功，被人道功德浸潤，已成下品後天功德靈寶。
此物可護佑自身，加速傷勢癒合。
伊醫心中微微一震。
後天功德靈寶。
雖是下品，但這東西在洪荒之中也是稀罕物。
多少修士窮其一生都得不到一件靈寶，他寫的一本方書，居然自己成了靈寶。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面色如常，退回佇列之中。
商湯繼續封賞。
伊尹加封國相，賜采邑。
幾個伐夏有功的將領各有封賞，或是封地，或是爵位。
殿中氣氛熱烈，一片新朝氣象。
伊醫站在佇列中，心思卻不在封賞上。
他在感受那股灌入體內的氣運。
人皇天命。
如今這股氣運又濃厚了幾分。
他隱隱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封賞結束後，眾人陸續散去。
伊尹走到伊醫身邊，低聲道：「君上給你建廟的事，我已經安排人去辦了。
就在你現在的藥王廟基礎上擴建，不必另尋地址。」
「有勞族叔。」伊醫點頭。
伊醫走出王宮，正要往藥王廟方向去，卻見呂岳站在宮門外一棵樹下，正百無聊賴地打量來往的甲士。
「前輩還沒走？」伊醫走過去。
「走什麼走。」呂岳瞥了他一眼，「你剛被封了藥王爺，身上那股氣運，吾隔著三條街都感應到了。」
伊醫笑了笑：「前輩感應敏銳。」
呂岳沒有接話，而是眯著眼看了伊醫片刻，忽然道：「你身上有件靈寶？」
伊醫也不隱瞞，從袖袍中取出那捲《行軍備急方》的原稿。
羊皮卷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上面每一個字都彷佛活了過來，在羊皮上緩緩流轉。
「下品後天功德靈寶。」呂岳接過羊皮卷，翻看了兩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寫本書都能成靈寶，你倒是有幾分造化。」
他將羊皮卷還給伊醫，又道：「不過這東西只能算輔助之物，護身有餘，攻伐不足。
對你一個醫仙來說，倒也合用。」
伊醫將羊皮卷收回袖中：「前輩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