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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天帝命格

2026-10-14 07:45:29 作者: 人間正道世滄桑

  伊醫的復常法則順著指尖探入刑天胸口的瞬間,一股狂暴到近乎實質的戰意便順著法則倒灌回來。

  撞在他識海外層那圈功德金環上,炸開一片細碎的金色漣漪。

  他沒有硬頂。

  復常法則像水一樣繞開那股戰意的鋒芒,從側面滲入刑天的肉身深處,順著那尊大巫體內盤根錯節的戰之大道紋理一路往上追溯。

  望仙鏡先動了。鏡面映出刑天體內的景象,肉身中流淌的不是尋常仙力,而是一股暗紅色的洪流。

  那洪流的顏色跟北方混沌凶煞有幾分相似,但質地完全不同。

  北方凶煞是死的、散的、腐爛的。

  刑天肉身里這股力量是活的、凝的、燃燒的,每一縷都在奔騰咆哮,像是要把一切都碾碎。

  聞天鈴懸在右側,輕輕一顫。鈴音滲入刑天體內又彈回來,帶出來的資訊讓伊醫眉頭鬆了一截。這大巫體內的戰之大道雖然兇猛,但運轉的規律清晰得很,像一條暴烈的河,水勢再猛,河道是固定的。

  聞天筆凌空劃了一道。

  銀白色的墨痕落在刑天胸口正中央的位置,筆尖一挑,便有一縷暗紅色的戰意被他從肉身牽引出來,在他面前凝成一團翻滾不休的法則。

  切天針緊隨其後。冰藍色的針尖探入刑天肉身深處,觸及真靈核心的位置時,伊醫感應到了那層完整的屏障。

  刑天的真靈被戰之大道裹得嚴嚴實實,像一層硬殼把真靈封在裡面,真靈本身是完整的,只是出不來。

  伊醫收回切天針,長出一口氣,轉頭看向平心:「娘娘,能解決。」

  平心負手站在那片絕靈之地的邊緣,聽見這話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抬手示意他說下去。

  「刑天大巫的問題比東王公前輩簡單多了。」伊醫一邊說一邊把四件法寶收回來。

  東王公是真靈碎成了渣,得一片一片拼。

  刑天大巫這個就是真靈被戰之大道裹住了,像一層硬殼封在外面,真靈本身是好的,只要把外面那層殼剝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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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開口問了一句:「需要什麼?」

  「兩樣東西。」

  「第一,能催生肉身生長的靈果,品級越高越好。第二,大巫精血,最好是刑天大巫同源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晚輩打算以輪迴法則將戰之大道從刑天大巫真靈表面一層一層剝離下來,再以時空之道把真靈的狀態固定住,確保剝離過程中真靈不會潰散。

  等戰之大道剝離乾淨了,再用靈果和精血刺激他的巫體重新生長。

  等他恢復正常之後,即使戰之大道重新貼合回去,那也是被他掌控的,而不是掌控他的,搞不好還能成為他更進一步的資糧。」

  平心聽他說完,沒有多問,只是抬手在虛空中探了一下。

  一枚赤紅色的靈果便出現在她掌中,果皮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靈機濃得幾乎凝成水珠。

  她又探了一次手,這次掌心多了一團暗紅色的液體,那液體懸浮在半空中自行翻湧,散發著一股古老而渾厚的氣息,跟刑天體內流淌的戰意是同源的,只是溫和得多。

  她把靈果和精血一併遞給伊醫:「夠嗎?」

  伊醫接過那兩樣東西,心裡頭那點感嘆又冒了上來。

  他在天庭翻過典籍,知道大巫精血這東西有多稀罕。

  當年巫族鼎盛的時候,大巫精血還能在巫族內部流通,自巫妖大劫之後,大巫死的死、散散的,能留下一滴精血都是稀罕物。

  平心隨手就拿出一團來,像是從自家後院舀了一瓢水。

  「夠了。」伊醫把靈果和精血收入袖中,重新走到刑天面前站定。

  他這次沒有伸手去搭脈,而是直接在刑天面前盤膝坐下,閉上眼,復常法則從他體內探出,分作數道細絲,同時觸到刑天真靈表面那層戰之大道凝聚成的硬殼。

  輪迴法則緊隨其後。

  那層從地府路上領悟來的紋理在他復常法則中亮了一瞬,像一層薄薄的光膜裹住了那些探入刑天體內的法則細絲。

  戰之大道觸到輪迴法則的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帶了一下,順著一個緩慢而穩定的方向開始流動。


  伊醫沒有硬扯。

  他以輪迴法則引導那些戰意沿著刑天自己的肉身走向緩緩流轉,讓它們走完該走的路,再把它們從肉身出口處一點一點牽引出來。

  同時,他的時空之道也在運轉。

  他從西王母那裡聽來的那些關於時間流轉的感悟此刻派上了用場。

  他以時空之力穩住刑天真靈表面的狀態,就像用一層透明的薄膜罩住一件正在被剝離外皮的東西,確保內里的真靈不會因為外層的震動而產生一絲一毫的波動。

  這個過程比伊醫預想的要順利得多。

  刑天的戰之大道雖然兇猛,但它的運轉規律實在太清晰了,像一條暴烈的河,只要找到了河道的走向,引流起來並不費勁。

  他把第一縷戰意從刑天真靈表面剝離出來之後,後面就越發駕輕就熟。

  那些暗紅色的戰意順著輪迴法則的引導,從刑天體內湧出,在半空凝聚被復常法則包裹。

  他一邊剝離戰意,一邊把那些靈果和精血的氣息緩緩引入刑天的巫體之中。

  靈果的力量催動著刑天的肉身緩慢生長,那些被斬首時殘留的傷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

  精血融入他肉身的瞬間,他周身那股本就渾厚的氣血之力又漲了一截。

  平心站在那片絕靈之地的邊緣,安靜地看著。

  她的目光在伊醫和刑天之間來回掃動,注意著那些被剝離出來的戰意封印得是否穩固,也注意著刑天肉身恢復的程序是否順利。

  時間在這片絕靈之地里像是失去了意義。

  伊醫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心神已經徹底沉進了這具巨軀深處,復常法則在他指尖不斷流轉、剝離、引導、封存,動作從最初的謹慎試探變成了一氣呵成的連貫流程。

  每一縷戰意的剝離都精準利落,像拆一件做工精密的器物,一根線一根線地抽,既不過快也不過慢。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心神開始分出一些餘裕來。

  他想起在西崑侖最後那段日子,替東王公修補真靈時,金匱從他身上抽取的那份診金。

  當時他忙著把最後幾道核心裂痕上的混沌鍾殘響引走,沒來得及細看那東西是什麼。

  如今心神有餘裕,他便沉入識海,翻開了那個光點。

  天帝命格。

  這四個字跳進他意識里的時候,他的動作甚至都沒有停頓。

  手上的復常法則還在有條不紊地剝離刑天真靈表面的戰意。

  但他的思緒確實被那四個字拉走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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