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王公曾經是仙首之一,肯定是有天帝命格的,只是說沒有蓋過帝俊罷了。
成為了帝俊加冕妖帝的資糧。
他之前在湯身上拿過人皇天命,在龍吉身上拿過紅鸞星命
前者讓他得到了所謂的人道意志的關注,甚至成為了所謂人道挽洪荒之天傾的目標。
而後者讓他得昊天青睞,與龍吉成親,甚至拜入了月老門下。
如今這天帝命格……
在金匱中出現的瞬間,伊醫體內那道人皇天命的氣息便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兩塊同極的磁石在互相感應。
要是之前金匱沒有掩蓋因果的能力,他還不會選這東西。
如今金匱已經能遮蔽因果探查,他選這個東西不會引來任何人的窺探。
少陽跟腳很好,不過他已經有了。
即便能疊加,但他身上已經疊了好幾層大日金烏的跟腳。
再疊一層少陽也只是錦上添花,對他的實際提升有限。
天帝命格不一樣,這東西跟他體內的人皇天命是配套的。
他收回心神,把那份天帝命格的感悟壓在識海深處,沒有急著融合。
眼下還不是時候,刑天這邊的事還沒收尾,他不能分心。
不知又過了多久,最後一縷暗紅色的戰意從刑天真靈表面剝離出來,沒入納煞罐中。
伊醫以復常法則沿著刑天的肉身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確認真靈表面乾乾淨淨,已經沒有任何殘餘的戰意附著在上面。
然後他催動那些早已引入刑天體內的靈果氣息和精血之力,引導它們往刑天脖頸斷口處匯聚。
那些力量在他法則的牽引下緩緩涌動,像是春水融冰一樣,從斷口邊緣開始生長出新的血肉、骨骼。
刑天的頭顱正在重新生長。
那過程不快,但每一絲生長的痕跡都在伊醫的復常法則感知中清清楚楚。
新生的骨骼從斷口處延伸出來,血管和肉身沿著骨骼的走向編織交錯,皮膚一層一層地覆蓋上去,連面部輪廓都開始逐漸浮現。
等到那張臉完全成形的時候,伊醫收回了手,長出一口氣。
他站起來,退後兩步,抬頭看向那尊重新完整的巨軀。
刑天閉著眼,面色平靜。
他周身那股沖天的戰意已經收回了體內,不再像之前那樣毫無節制地往外涌。
那些戰之大道還在他的肉身中流淌,但此刻它們像是被馴服了的河流,沿著固有的河道平穩流淌,不再翻湧咆哮。
片刻之後,刑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初看時還有些茫然,視線在虛空中掃了兩圈,像是在確認自己在什麼地方。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伊醫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落在遠處站著的平心身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很久沒用過一樣:「娘娘。」
平心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她朝伊醫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是這位道友替你解的圍。」
刑天的目光重新落回伊醫身上,他看了伊醫幾息,然後開口:「多謝道友。」
伊醫擺了擺手:「道友客氣了。晚輩只是做了些分內的事。
道友如今剛剛恢復,肉身還在適應新的狀態,不宜劇烈動作。
那些戰之大道雖然已經重新歸位,但還需要道友慢慢磨合掌控。
晚輩建議道友先靜養一段時間,等氣血徹底穩定下來再考慮旁的事。」
刑天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確實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那些原本不受控制往外涌的戰意如今安靜地沉在肉身深處,他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也能隨時調動它們,但不再被它們裹挾。
伊醫回到平心身旁的時候,腳步確實有些虛浮。
他在那片絕靈之地中待了那麼久,心神一直繃著,此刻放鬆下來才感覺到疲憊。
平心看了他一眼,語氣依然平淡:「辛苦了。」
伊醫拱手道:「娘娘客氣了。」
至於恢復刑天的診金,他從其中選擇了不滅戰意,這戰之大道在刑天身上的顯化。
他原本還帶著幾分疲憊,可感應到這份診金之後,那點倦意就被衝散了。
刑天隕落之後,他的戰意被大道裹著,真靈不滅,戰意就永遠不會散。
這跟尋常修士積累的戰鬥經驗完全是兩回事,它不是技巧,不是感悟,是純粹的戰鬥本能固化到了大道層面。
伊醫試著以復常法則包裹那團戰意,感應其中蘊含的紋理,就連他的復常法則多了不滅之意。
「難怪刑天不死。」
伊醫心中自語了一句。
他是醫者,不擅戰鬥。
這頂多就是給他的底牌。
他暫時沒有急著融合。
平心隨手一揮,伊醫只覺得眼前的光景猛地一縮,絕靈之地那無邊無際的虛空和刑天那尊重新完整的巨軀全部被收成一條細線,然後那條線也斷了。
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平心殿前的石階上。
殿門敞著,西王母還坐在原先那張石凳上,面前的忘川酒已經換了新的一壺。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眼來,目光在伊醫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在平心臉上,那表情帶著幾分瞭然。
平心帶著伊醫去了那麼久,肯定不只是去看了一趟輪迴。
但西王母沒有追問,平心的事她不好過問太多。
西王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擱回案上時開口:「人用完了?」
平心微笑著點了點頭,那笑容溫和得很。
伊醫站在石階下面,聽著這兩位娘娘你來我往的對話,心裡頭好一陣無語。
他這一趟從西崑侖到地府,先是給東王公拼真靈,又是輪迴走了一遭,轉頭又去無間地獄給刑天剝戰意。
合著他在兩位娘娘眼裡就是個能跑腿能幹活的人形工具。
不過他也沒真往心裡去,能親眼看見輪迴的運轉,又親身感受了刑天的戰之大道,這些收穫比什麼靈寶都實在。
西王母沒再多話,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開口道:「事不宜遲,本宮直接隨你回天庭,幫你處理好事情再說。」
伊醫愣了一下,他原以為西王母只是口頭答應,等他把地府這邊的事收尾了再回西崑侖取崑崙鏡施法。沒想到她這麼幹脆,當場就要動身。
他心裡一喜,連忙拱手道:「麻煩娘娘了。」
「若是有空,可直接前來地府與本宮閒聊,冥河道友不會攔你的。」
平心看向伊醫微笑道。
「是,娘娘!」
西王母眸中閃過驚訝,平心這句話就等於說伊醫隨時能來聽她這位聖人論道。
這是何等的殊榮。
「那平心道友,本宮告辭了!」
「好。」
她朝平心微微頷首算作告別,袖口一拂,一道青色的光芒便將伊醫裹住。
平心站在殿門口,目送那道青光融入地府灰濛濛的天穹之中,笑了笑,轉身回了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