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象的餘波在天穹之上久久不散,日月同輝的光芒交織成一片金銀交織的光幕,將整座南極長生宮籠罩其中。
天庭各處的仙官天兵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務,抬頭望著那片從未見過的天象,有人低聲驚嘆,有人面面相覷,還有人乾脆放下手裡的活計跑到宮廊外面來看熱鬧。
「日月同輝?這得是什麼跟腳才能引動這等異象?」
「你看那邊,還有東西在浮現!」
有人伸手指向天穹中央,那片金銀交織的光幕深處,確實正在凝聚出什麼東西的輪廓。那輪廓起初模糊,像是一團被雲層裹住的霧氣,但隨著時間推移,輪廓越來越清晰,逐漸顯露出一道龐大到難以想像的身影。
那身影立於虛空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辨認出一個偉岸的輪廓,像是從天地初開的混沌深處走出來的存在,周身纏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混沌氣息。
與此同時,一聲鐘鳴響徹天地。
那鐘聲沉悶而悠遠,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傳過來,又像是從極其近的地方響起,讓人分不清方向。
一口通體古銅色的大鐘從虛空中浮現出來,鐘壁厚重,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混沌紋路,散發著一種鎮壓鴻蒙,定天地時空的浩瀚氣息。
那口鐘從高處緩緩墜落,徑直落入南極長生宮之中,消失不見了。
天庭各處一片死寂。
南斗六宮那邊,柳平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都渾然不覺。他仰頭看著天穹上那道緩緩消散的巨大身影,又低頭看了看南極長生宮的方向,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混沌鍾?那是混沌鍾吧?」
天相星君站在他旁邊,同樣仰著頭,聲音發飄:「東皇太一的伴生靈寶,失蹤了那麼多年的混沌鍾......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天庭?」
天兵營門口,那幾個老值守蹲在石階上,手裡的兵器都忘了放下來。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揉了好幾下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重重拍了一下旁邊人的肩膀:「你看見了?那是混沌鍾!」
旁邊的人被他拍得一個踉蹌,但還是沒把目光從天穹上收回來:「看見了......而且混沌鍾落下去的方向,好像是南極長生宮那邊?」
這話一出口,周圍幾個天兵同時安靜了下來。南極長生宮,那是誰的地盤他們當然知道,可混沌鍾認主這種事,跟那位醫仙應該扯不上什麼關係吧?
「會不會是長生大帝得了什麼機緣?」有人試探著問了一句。
「不像。」
年紀大的那位搖了搖頭,眉頭擰得死緊,「混沌鍾這種級別的至寶,一般不會憑空認主,多半是有什麼東西剛成形,氣息牽引之下才把它引來的。」
他這話說得含糊,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潛台詞。有什麼東西剛成形,氣息能牽引混沌鍾,那得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凌霄殿方向,昊天站在殿前的石階上,抬頭看著那片正在緩緩消散的異象,面色沒什麼變化,但心裡頭那驚訝實實在在。
混沌鍾重現洪荒,而且是直奔南極長生宮而去,這其中的意味他比誰都清楚。
瑤池站在他身側,目光同樣落向南極長生宮的方向,聲音壓低了些:「混沌鍾認主了。」
昊天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天庭各處的議論還在繼續,但沒人能說清楚那口鐘到底認了誰為主。有人猜是伊醫得了什麼逆天機緣,有人猜是南極長生宮裡藏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還有人乾脆說混沌鍾自己從混沌深處飄回來了,正好路過天庭。
這些猜測傳得滿天飛,但真正知道內情的,只有靜室中那幾個人。
南極長生宮靜室中,那嬰兒已經在龍吉懷裡安穩地睡著了,面色紅潤,呼吸平穩,胸口那口巴掌大的小鍾隨著他的呼吸節奏微微發亮。
西王母收回崑崙鏡,退後半步,目光落在那嬰兒身上看了好一陣,然後轉頭看了伊醫一眼。
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你到底是給了這孩子什麼?
伊醫也站在榻邊,低頭看著熟睡的孩子,心裡頭那滋味說不上來。
他當然知道這孩子跟腳不會差,可他也沒想到會離譜到這個地步。
混沌鍾。
那可是盤古開天斧所化三大先天至寶之一,跟太極圖,盤古幡並列的東西。
他感應了一下那口小鐘的氣息,確認它確實已經跟孩子的真靈連在了一起。
昊天快步走進了靜室,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那嬰兒胸口的混沌鐘上,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幾息,然後抬頭看向伊醫,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複雜:「混沌鍾認了他為主。」
伊醫點了點頭:「好像是。」
昊天又說:「他一出生就是大羅金仙。」
伊醫聽了這話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心裡頭那滋味說不上來。
他花了一百多年才從凡人修到太乙後期,有了幾重跟腳,走遍四方大能才攢下這點家底。
他兒子剛生下來就站在他前面了。
不過也是他這爹牛逼!
哈哈哈!
昊天沒有再說話,就那麼站著,看著那個在龍吉懷裡安睡的嬰兒。
又看了看伊醫,那張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鄭重,又從鄭重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滿意。
他終於開口:「他叫什麼名字?」
伊醫和龍吉對視了一眼。
這個問題他們之前確實討論過幾次,但一直沒定下來。
此刻看著這個一出生就帶著混沌鐘的嬰兒,伊醫想了想還沒說話,就聽到嬰兒忽然字正腔圓道:「伊古。」
昊天點了點頭:「好名字。」
瑤池站在昊天身旁,目光一直沒從嬰兒身上移開。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口小鐘的邊緣,感應到其中蘊含的浩瀚氣息之後,轉頭對昊天說:「這孩子若是成長起來,怕是比東皇太一還要強。」
昊天沒有接話,但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西王母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緩緩開口道:「此子根腳之深厚,確實世間罕見。
日月同輝的異象,混沌鐘的認主,再加上他體內那股混雜卻渾然一體的氣息,該是糅合了多種先天跟腳才能達到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