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時空的封神演義。
元始天尊讓姜子牙開啟封神大劫。
申公豹也應劫而生，諸多截教弟子隕落於其中。
截教弟子死傷無數，萬仙來朝之勢一朝散盡，最後上榜的人倒是多，但活著的人死傷大半，連聖人都打出了真火。
通天教主一怒之下擺下誅仙陣，想要重煉水火，後被鴻鈞服下隕聖丹，鎖於紫霄宮內。
如今這個格局好得多。
闡教雖然被打壓得明顯，但至少不像原時空那樣藉著封神大劫對截教趕盡殺絕。
那套規矩一旦落地，闡教弟子想上榜就得老老實實去做功績，想靠輩分和關係混日子是不可能的了。
可也不至於到原本的發展，落得十二仙傷的傷，修為盡失的盡失，叛教的叛教。
截教那邊的結果也不算差。
伊醫心裡清楚得很，這套規矩一旦推行開來，截教必然會有很多外門弟子在「降妖除魔」那一類中隕落，甚至他們自己就是被「降」的那一部分。
那些在外頭靠吞噬人族修行、肆意殺戮造下業力的截教弟子，撞到天庭的鐵板上就是送死。
但這對截教來說反而是好事。
那些毒瘤被剔掉之後，剩下的弟子根基反而更乾淨。
雖然萬仙來朝之勢不可能再重現了，但留存下來的那些人，才是截教真正能扛得住氣運的根基。
可能唯一有點難受的是西方教。伊醫靠在椅背上，腦子裡轉著這個念頭。
原時空的封神大劫，西方教是最大的贏家。
闡截二教打得兩敗俱傷，准提和接引趁機渡走了大批弟子，闡教有懼留孫、慈航、文殊、普賢，截教更是被渡走了長耳定光仙、毗盧仙那一大批人。
西方教藉著那場大劫攢下了第一桶金，才有了後來大興的根基。
可如今這套規矩落下來，西方教再想撿便宜就難了。
闡截二教雖然不對付，但也不至於像原時空那樣打得你死我活。西方教想從中漁利，門都沒有。
不過這個念頭剛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殿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太白金星快步走進來，手裡捏著一枚傳訊玉符，面上帶著一層恰到好處的匆忙：「陛下，大帝，西方教藥師求見。」
伊醫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他看了昊天一眼，昊天也正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瞬，伊醫把茶杯放回案上，笑了一聲：「也是巧了。」
昊天坐直了身子，朝太白金星點了點頭：「請進來吧。」
太白金星轉身出去，不多時，一道身影便從殿門外走了進來。
藥師還是那副樣子，穿著素色僧袍，手裡捻著念珠，步伐從容。
他走到殿中站定，朝昊天合十行了一禮，又轉向伊醫的方向同樣合十致意：「貧僧冒昧來訪，還望陛下與大帝見諒。」
昊天抬手示意：「藥師道友客氣了。遠道而來，請坐。」
藥師在側首的椅子上坐下，念珠在指間緩緩捻了一顆，抬眼看向伊醫：「貧僧此來，是為西方魔劫一事。
兩位聖人曾托貧僧向大帝遞過話，說若大帝得空，可往西方一行，論一論魔劫的解法。
貧僧聽聞大帝從南方歸來，便貿然登門了。」
伊醫端著茶杯，藥師把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清楚，准提和接引兩位聖人惦記這事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把茶杯擱下，琢磨了片刻才開口：「西方魔劫的事我確實考慮過。
前輩既然親自來了，那晚輩便跟前輩走一趟。」
藥師面上浮起一層笑意，雙手合十：「大帝肯往，西方教感激不盡。」
伊醫站起身來，轉頭看了昊天一眼：「父帝，那孩兒便隨藥師前輩走一趟。」
昊天點了點頭：「去吧。西方的事要是能理清楚，對天地也是一樁大功德。」
伊醫轉向藥師：「前輩請帶路。」
藥師站起身來，又朝昊天行了一禮，轉身往殿外走去。
醫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凌霄殿，穿過宮廊，往西天門的方向走去。
伊醫跟著藥師穿過西天門，腳下雲氣從天庭那種乾淨清透的質地漸漸變成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模樣。他飛了一陣就感覺到了不對。
那變化初時極淡，像是空氣里多了一層看不見的灰塵，吸進經脈的時候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但復常大道在他識海中微微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蹭過去。
他放慢了些速度，閉目感應了片刻。
那東西跟靈氣混在一起，兩者纏得極緊，不像北方混沌凶煞那樣涇渭分明地淤積在靈氣之外，也不像南方火煞那樣與地脈徹底融合。
它更像是有人把一縷黑墨倒進了一缸清水裡，墨汁散開之後已經跟水完全混成了一體，看不出哪裡是墨哪裡是水，但水確實不再清澈了。
伊醫察覺到自己心裡的那點煩躁感正在緩慢滋生，像是有一根極細的針在暗處輕輕撥他的情緒，讓他莫名地覺得有些不耐煩。
他下意識攥了一下袖口，立刻意識到不對，復常大道自行運轉了一圈，將那點煩躁感壓了下去。
「前輩，這魔氣不是死物。」
他睜開眼看向走在前面的藥師。
藥師回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念珠在指間緩緩捻了一顆，開口道：「大帝好眼力。
西方魔劫自羅睺自爆以來便一直盤踞於此，兩位聖人合力鎮壓了這麼多年，也只能將其鎮壓在西方，雖說已經盡力在清除，可終究還是難。」
伊醫聽了這話，又感應了一下四周的靈氣。
那些魔氣確實如藥師所說，與大地法則纏在了一起。
它不像是北方那種需要被剝離的東西，更像是南方的混沌心臟，已經長成了天地的一部分，想切都切不掉。
而且比起混沌心臟更恐怖，混沌心臟更多是瘤子，可這已經是流通在整個西方大陸的血液了。
幾乎是融為一體，如果在西方修行的是魔道中人，反而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難……」
伊醫有種第一次見到北方的混沌凶煞的那種棘手了。
最好的辦法就是將西方徹底毀掉，然後再塑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