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李大春兩隻大手撐在床沿上，床板被他晃得嘎吱作響。
「昨天晚上我們跪著求你上分，你小子怎麼說的？」
「結果呢？」
「背著兄弟在這裡和妹妹甜蜜雙排，惡不噁心啊你！」
程硯一把將被子蒙過頭頂，緊接著，抑揚頓挫的鼾聲就響了起來。
「呼——嚕——」
王闊：「……」
李大春：「……」
侯宇：「……」
三個人站在床邊，看著那個在被子裡縮成一團，鼾聲震天響的程硯，面面相覷。
「我靠，演的吧？」李大春最先反應過來，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被子。
王闊：「裝死是吧？」
「程硯你個狗賊！別以為閉上眼睛就能矇混過關！」
被窩裡的程硯紋絲不動，甚至還翻了個身，砸吧了兩下嘴。
「呼——嚕——」
被子裡的鼾聲更大了。
「媽的，別裝了！」李大春忍無可忍，「趕緊交代，那妹子誰啊？聲音那麼甜，是不是上次那個坐輪椅的女孩？」
程硯的鼾聲戛然而止。
三秒後。
「呼——嚕——」
「我操！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這逼絕對是裝的！」
「揍他！」
……
第二天一大早，程硯被王闊給搖醒。
他正做著開連鎖店，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美夢，就被王闊的大手給晃得七葷八素。
「硯子，硯子快醒醒！出大事了！」王闊十分焦急。
程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大清早的叫魂呢。」
王k闊把手機懟過來，「你自己看！」
程硯揉了揉眼睛，屏幕上是江大的校園論壇，一個「HOT」標誌的帖子。
《扒一扒南門小吃街新晉網紅炒飯攤，五塊變三十八，是物有所值還是割學生韭菜？》
程硯的瞌睡醒了一大半。
他拿過手機，點開帖子，樓主文字寫得義憤填膺，用一種看似客觀理性的語氣，先是誇讚了一下炒飯的味道，緊接著話鋒一轉，開始質疑價格的合理性，字裡行間都在暗示程硯是黑心商家。
底下的評論區，已經蓋了上千樓，直接分成了兩派，罵得不可開交。
【支持樓主！純純的割韭菜，什麼炒飯能賣三十八啊？鑲金邊了？】
【就是，昨天我還想去嘗嘗呢，一看那價格我扭頭就走，吃相太難看了。】
【樓上沒吃過的就別叫了，我昨晚吃了，有一說一，三十八我覺得值。】
【呵呵，水軍來了，舔得真賣力，老闆給了你多少錢一條啊？】
【你才是水軍，你全家都是水軍！老子就是覺得好吃，實話實說而已！】
程硯往下翻了翻，臉色越來越黑。
評論區里，除了兩方真實的學生在對噴，還夾雜著不少水軍的帳號，用著統一的話術在帶節奏，無腦抹黑。
「我靠，這帖子什麼時候發的？」程硯問。
「就今天凌晨，」王闊臉色也不太好看。
說著，王闊又劃開手機，點開了抖音。
那個叫悠悠的博主，在凌晨發布了新作品。
視頻的剪輯很有技巧，前半段是她對三十八元價格的震驚和質疑，中間是她嘗到炒飯後那副誇張的表情，最後，她對著鏡頭，一臉無辜：
「家人們，它的味道確實驚艷到我了，但這個價格也確實很有爭議，你們覺得……這是不是店家請我拍的劇本呢？」
這條視頻的點讚量已經破了五萬，評論區吵得比學校論壇還凶。
程硯看完，氣得啊：「媽的，這娘們兒，真他媽會玩流量！」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悠悠兩頭都不得罪，既享受了美食，又通過製造爭議話題狠狠地吸了一大波流量，里子面子全賺了。
「晦氣。」王闊罵了一句。
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不過硯子，從另一個角度想，這事兒也不全是壞事。」
「黑紅也是紅，這麼一鬧，咱們在整個江城大學城算是徹底出圈了。」
程硯當然懂這個道理，可心裡還是憋著火。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王闊的表情又嚴肅了起來，「你看這個。」
他又劃開一個視頻。
視頻背景是一個專業後廚。
一個穿著廚師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正對著鏡頭，不苟言笑。
他的抖音ID叫【江城索菲特大酒店行政總廚-劉一帆】。
「最近，我聽說江大出了一個很火的炒飯，一份賣到了三十八元，還被很多美食博主吹捧上了天。」
劉一帆抱著胳膊。
「我們做廚師的，最講究真材實料，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譁眾取寵，用營銷手段來欺騙消費者的行為。」
「一份路邊攤的蛋炒飯，到底憑什麼賣到三十八？」
「今天晚上，我會親自去會會這位，用我這二十年的從業經驗，來檢驗一下，他，到底配不配。」
王闊緊張地看著程硯：「硯子，這……這怎麼辦？這可是大廚啊！」
程硯看著視頻里劉一帆的臭臉，把手機還給王闊，臉上沒什麼表情。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特級廚師怎麼了？特級廚師就不用吃飯了？」
他有系統S+級的菜譜兜底，怕個鳥？
程硯嘴上說得硬氣，心裡卻在暗爽。
這主動送上門來的大流量和墊腳石，不要白不要。
系統給的S+級蛋炒飯，要是連個酒店廚子都拿不下，那系統乾脆格式化算了。
就在這時，程硯的手機「嗡」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許棲柚發來的消息。
柚：【那個視頻我看到了，那些人說話好難聽，氣死我了！】
接著是一個小女孩舉著大錘子砸人的表情包。
柚：【程硯你別怕，那個什麼要是敢去欺負你，我……嘻嘻。】
程硯看著屏幕，心裡一暖。
柚：【今天晚上，我帶人過去給你撐場子。】
這丫頭，還真是……
程硯搖了搖頭，翻身下床。
他走到陽台，感受著清晨微涼的風，原本煩躁的心情徹底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