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靠在陽台冰涼的鐵欄：【你要帶什麼人過來啊？】
消息剛發出去，柚：【你猜呀，嘻嘻】
猜你個頭啊猜。
程硯翻了個白眼，剛想把手機扔到一邊，屏幕上亮起一串號碼。
來電顯示：王剛導員。
程硯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傢伙，整個一勢利眼，平時開個帕薩特，天天跟人吹自己那是帶字母的大眾，對家境好的學生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對他們這種普通學生，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
上個月程硯家裡斷了生活費，拿著一堆失蹤報案證明去辦公室找王剛申請特困生補助，王剛直接一句名額有限給打發了。
現在打電話來，准沒好事。
「喂，王老師。」程硯接起電話。
「哎，程硯啊，」電話那頭，王剛的一股子領導腔調，「你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事找你聊聊。」
說完，不等程硯回答，直接就掛了。
程硯：「……」
程硯收起手機，衝著地磚啐了一口唾沫，真是一大早碰上催命鬼。
李大春從對面上鋪探出個腦袋。
「硯子，王鋼蛋找你幹嘛？」
「不知道，」程硯隨手抓了件外套穿上，「估計是看我最近太火了。」
早晨的校園主幹道上，擠滿了上早八的學生。
程硯剛走下宿舍樓梯，路邊幾個同學就開始交頭接耳。
「哎，那就是程硯吧，那個賣天價炒飯的。」
程硯權當沒聽見這些碎嘴子，跨進行政樓。
……
輔導員辦公室里。
王剛翹著二郎腿，坐在他的老闆椅上，看見程硯進來，抬了抬下巴，指著對面的椅子。
「程硯啊，坐，別客氣。」
程硯沒坐，就那麼站著，看著他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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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剛也不尷尬，自己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是這樣的，程硯同學，」他把茶杯放下，十指交叉放在辦公桌上，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學校呢，是個教書育人的地方，名譽是很重要的。」
「你最近在小吃街擺攤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動靜鬧得不小嘛。」
程硯心裡冷笑，等著他的下文。
「特別是今天，我看了你們學生那個什麼……校園牆，還有那個抖音，影響很不好嘛。」王剛的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著，
「一份炒飯，三十八塊錢，程硯同學，你這個價格，是不是定得有點太離譜了？」
「很多學生都在罵，說我們江大的學生鑽進錢眼裡了，為了賺錢連臉都不要了，這讓學校的臉往哪兒擱？」
程硯聽著他這一套一套的官話，終於忍不住了。
「王老師，有事您直說。」
王剛被他噎了一下，臉上的假笑有點掛不住了。
他索性撕破了臉皮，語氣也嚴厲了起來：「我的意思很簡單，學校方面不希望這件事情再繼續發酵下去了，畢竟影響不好。」
「所以，我希望你能從學校的大局出發，三思而後行……要我看啊，你那個攤子，就別擺了，關了吧。」
程硯看著王剛那張自以為是的臉，突然笑了。
「關了？」
「王老師，您說得輕巧。」
王剛皺起眉：「你這是什麼態度？我這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的態度？」程硯一點點冷了下去，「那我倒想問問王老師，我爸媽失蹤了，斷了生活費，這事兒您知道吧？」
王剛的表情不對勁了。
「我上個月就遞交了貧困補助的申請，您給批了嗎？」
程硯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撐在王剛的辦公桌上。
「我現在不擺攤，我喝西北風去？」
「還是王老師您大發善心，準備每個月勻我一千八百塊當生活費？」
王剛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被程硯這番話頂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貧困補助的名額，早就被他拿去給了另一個家裡開公司的學生當順水人情了，這事兒他以為程硯不知道。
「你……你放肆！」王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程硯的鼻子，「你這是什麼態度！你眼裡還有沒有老師！信不信我給你記個處分！」
程硯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只覺得一陣噁心。
操你大爺的。
他真是懶得再跟這種傻狗多費半句口舌。
程硯直起身子，轉身就準備走。
「你給我站住！」王剛在後面吼道，「程硯！我告訴你，這事沒完！你……」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地中海髮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白襯衫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王剛一看到來人，臉上的憤怒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笑，跟變臉似的。
「哎喲，張校長，您怎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校長？
程硯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張校長沒理會王剛的熱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程硯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王老師，」張校長推了推眼鏡，語氣很平靜，「正好你在，我來找你問個事兒。」
他頓了頓，目光從程硯身上移開，又看向王剛。
「你們班那個叫程硯的學生，你認識吧？」
程硯和王剛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張校長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