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知道問不出更多，便再次道謝，起身離開。
他轉身，走向海淵閣。相對於魚龍混雜的酒館和地攤，這種有商會背景的店鋪，或許更規範一些，雖然價格可能更貴，但至少明碼標價，相對安全。
海淵閣的門面由某種白色的海底玉石砌成，在昏暗的深海中頗為醒目。門口站著兩名身穿統一藍色皮甲、修為在築基初期的守衛，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進出之人。
林辰低頭走了進去。店內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分為幾個區域，陳列著丹藥、法器、材料、符籙等，種類比外面地攤上的齊全不少，品質也明顯高出一截。店內有三兩名夥計在招呼客人，修為都在鍊氣後期。掌柜是一名留著山羊鬍、戴著單片水晶眼鏡、修為在築基中期的瘦削老者，正坐在櫃檯後撥弄著一個算盤。
林辰直接走到丹藥櫃檯前。櫃檯後是一名年輕的鍊氣期女修，態度還算客氣：「前輩需要什麼丹藥？」
「療傷、恢復靈力、溫養神魂的丹藥，二階的，各來一瓶。」林辰沙啞道。
女修很快取出三個玉瓶：「玉髓丹，三十靈石一瓶。海元丹，二十五靈石一瓶。安神香，二十靈石一瓶。共計七十五下品靈石。」
價格果然不菲，幾乎是內陸同類丹藥的兩倍。但林辰沒有猶豫，他現在急需這些。他取出七十五塊靈石付清，收起丹藥，又問道：「可有靜室出租？靈氣相對濃郁些的。」
女修看了看掌柜，掌柜抬起頭，推了推單片眼鏡，打量了林辰一眼，慢悠悠地道：「本閣後院有專供貴客使用的海眼靜室，連通一處小型海底靈脈支流，靈氣尚可。一天，五十下品靈石。最少租十天。」
一天五十！十天就是五百！這價格足以讓絕大多數散修望而卻步。
林辰眉頭微皺。他身上靈石雖然還有不少，但也不能如此揮霍。而且，在別人的地盤閉關，終究不夠放心。
「太貴了。可有其他推薦？」林辰問。
掌柜似乎料到他嫌貴，也不意外，淡淡道：「那就只有去租黑淵會的公共洞府了，位置差，靈氣稀薄，一天也要十塊靈石。而且，不安全。」
看來，在暗流淵，安全與靈氣，都是用靈石堆出來的。
「我再考慮考慮。」林辰沒有立刻決定，離開了海淵閣。
走在街上，他心中思量。租用海淵閣的靜室，能快速恢復，但耗費巨大，且可能暴露部分財力。公共洞府便宜但不安全。丁十七那樣的石室，最便宜，但靈氣稀薄，恢復太慢。
或許……可以試試自己尋找？
他想起懷中的星河令。此物能感應特殊空間節點和地脈。暗流淵建立在此，或許附近有天然的地脈節點或小型靈脈，未被完全占據？
他一邊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走著，一邊將一絲微弱的神識沉入星河令，同時運轉太虛意境，仔細感知著周圍的地脈靈氣流動。
起初，感應模糊混亂。但當他走到靠近街道盡頭，那片龐大陰影主聚居區山體的邊緣，一處偏僻的、堆滿廢棄礦石和垃圾的角落時，星河令再次傳來了極其微弱的、不同於指向墨沉石心的溫熱感。這次的感覺更加隱晦，仿佛指向腳下深處，並且帶著一絲……空間的扭曲感？
林辰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堆垃圾下方，一處被巨大、腐朽的海獸骨骼半掩著的、黑黢黢的裂縫。裂縫很窄，僅容一人側身進入，裡面深不見底，散發著淡淡的腐臭和陰寒之氣，似乎是一條廢棄的礦道或者天然裂縫。
星河令的感應，就來自於裂縫深處。
是兇險，還是機緣？
林辰看了看四周，無人注意這個偏僻的垃圾角落。他猶豫片刻，決定冒險一探。以他現在的狀態，遇到危險逃跑都難，但星河令的感應很少出錯，或許下面別有洞天。
他側身擠進裂縫。裂縫內狹窄曲折，向下延伸，岩壁濕滑，長滿滑膩的苔蘚。腐臭氣味更濃。他小心翼翼地下行了約莫二三十丈，前方豁然開朗，竟然是一個不大的、被地下水半淹沒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個臉盆大小、不斷向上冒著細微氣泡的水眼。水眼周圍，靈氣濃度明顯比外面高出一大截，而且更加精純，帶著濃郁的水靈之氣。更重要的是，林辰能感覺到，這水眼下方，似乎連通著一條微弱但穩定的水屬性靈脈！而水眼上方，岩壁的構造有些奇特，隱隱形成了一種天然的、簡陋的聚靈效果，將靈脈散逸的靈氣聚集於此。
「居然是一處小型的天然靈眼！」林辰眼中露出喜色。雖然靈氣濃度遠不如青雲宗洞府，但比丁十七石室強了十倍不止！而且此地隱蔽，入口狹窄，易守難攻。
他仔細檢查洞窟，沒有發現人工痕跡和危險禁制，似乎尚未被人發現。或許是因為位置太偏，入口被垃圾掩蓋，靈氣波動又被厚重的岩層和水體阻隔，才未被占據。
「就是這裡了！」林辰當即決定。此地靈氣足夠他療傷恢復，又足夠隱蔽。他只需在入口裂縫處布置一些預警和隱匿陣法，便可安心閉關。
他迅速返回丁十七石室，收拾了東西，退了石牌。然後去海淵閣購買了幾套簡易的陣旗和空白陣盤，又補充了一些煉製低階丹藥的藥材。他要在此地煉製一批適合自己目前傷勢的丹藥，加速恢復。
當他再次潛入那條裂縫，來到天然靈眼洞窟時，便開始忙碌起來。
先在裂縫入口和洞窟內部，布下數重預警、幻象、防禦陣法。以他目前的陣法造詣，布置的陣法足以防備築基期修士的探查和闖入。然後，清理出一塊乾燥的地方，取出玄鐵爐，以靈眼之水洗滌，開始煉製丹藥。
有了相對充沛的靈氣和更好的藥材，他煉製出的玉髓丹、海元丹品質遠超購買品。他還根據《周天丹訣》和自身情況，改良煉製了一種復神丹，對溫養神魂效果更佳。
準備好充足的丹藥，布設好陣法，林辰終於可以安心地，開始全力療傷恢復了。
他盤膝坐在靈眼旁，服下丹藥，雙手各握一塊中品靈石，閉目凝神，《青雲真經》、《太虛經》、《乙木長生體》同時緩緩運轉。
精純的靈氣、藥力、靈石之力，如同百川歸海，湧入他乾涸的經脈與丹田，滋養著受損的肉身與虛弱的神魂。
時間，在這深海之下的隱秘洞窟中，悄然流逝。
而暗流淵的暗流，以及更遠方東域的風暴，依舊在涌動，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