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眼洞窟,寂靜無聲,唯有中央水眼汩汩冒著細密氣泡,散發出柔和的水藍色靈光,將不大的空間映照得一片朦朧。
林辰盤膝坐於靈眼旁一塊平坦的青石上,雙眸緊閉,面色平靜,呼吸悠長深遠,仿佛與這冰冷幽暗的深海環境融為一體。他赤著上身,肌膚之上隱隱有淡青色的流光與點點星輝交織流轉,那是《乙木長生體》與初步煉化的星辰之力共同作用,修復肉身、強壯筋骨的表象。胸口、後背幾處較深的傷口已然結痂脫落,露出新生的、泛著玉質光澤的皮膚。
在他身前,數個小玉瓶已空,裡面盛放的玉髓丹、復神丹早已消耗殆盡。雙手掌心,兩塊中品靈石已然色澤黯淡,靈氣即將被吸乾。
這已是他潛入此洞窟靜修的第三十三日。
得益於這處天然靈眼提供的、遠超暗流淵普通區域的精純水靈氣,以及自身煉製的高品質丹藥和雄厚根基,林辰的恢復速度遠超預期。
體內,乾涸的雙氣海早已重新充盈,甚至比受傷前更加遼闊、凝實。淡青色的《青雲真經》靈力與青灰色的太虛靈力,在丹田與檀中穴各自形成緩緩旋轉的、穩固的漩渦,靈力總量與精純度,已然徹底恢復到了築基後期巔峰的狀態,甚至因為此番破而後立、以及五行凝丹散的提前夯實,隱隱觸摸到了築基大圓滿的那層無形壁壘。靈力在寬闊堅韌的經脈中奔騰流轉,發出低沉而有力的潮汐之聲。
肉身的傷勢,更是早已痊癒。《乙木長生體》小成境界的生機之力,配合精純藥力,不僅將斷裂的骨骼、破損的內腑修復如初,更藉此機會,將肉身再次淬鍊了一遍。骨骼越發緻密,隱隱有玉澤;筋肉筋膜堅韌異常,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皮膚對水壓、寒冷的抗性大增,即便不運轉靈力護體,也能在普通深海區域活動自如。如今單憑肉身之力,他也有信心與尋常築基中期修士周旋。
最麻煩的神魂損耗,也已恢復了大半。復神丹與安神香的持續溫養,加上太虛意境的靜功調理,那幾乎破碎的神魂已然重新凝聚、穩固,雖未恢復到全盛時的靈動與強度,但也恢復了八成有餘,神識探查範圍與精細度,已不輸於尋常築基後期修士。更重要的是,此番神魂受創又恢復,仿佛經歷了一次淬鍊,變得更加凝練、通透,對自身靈力、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似乎都敏銳了一絲。
丹田之中,太虛星痕劍靜靜懸浮,暗銀色的劍身比之前更加內斂深邃,只有仔細感應,才能察覺到其中蘊含的恐怖鋒銳與星辰、虛空之力。經過月余在丹田內的溫養,以及林辰自身劍意的不斷浸染,飛劍與他心血相連的感覺愈發緊密,靈性漸生,偶爾會自主發出微弱的、愉悅的劍鳴。
此刻的林辰,狀態已然恢復了八成以上。靈力充盈,肉身強健,神魂穩固,法寶在手。除了對太虛星痕劍的運用還不夠純熟,對新領悟的星軌劍步、引星斬等《星河劍典》招式尚需實戰磨練外,他的實力,已然超越了進入葬仙古墟之前,穩穩站在了築基期的巔峰層次,足以與任何築基大圓滿修士正面抗衡,甚至林辰感覺憑藉太虛星痕劍與諸多底牌,面對結丹初期修士,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緩緩地,林辰停止了功法的運轉,睜開了雙眼。
眸中神光湛然,開闔間似有星辰虛影一閃而逝,隨即迅速內斂,恢復古井無波的深邃。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氣息綿長,在靈眼水汽中凝成一道白色氣箭,射出數尺方散。
「呼……總算,活過來了。」林辰低語,聲音在寂靜的洞窟中迴蕩。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渾身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充滿了力量感。
這一個多月的靜修,不僅恢復了傷勢,更讓他有時間靜下心來,梳理此番洞府之行的巨大收穫,並將《星河劍典》基礎篇、《周天丹訣》藥理篇、《虛空陣圖》基礎陣理篇,與自身原有的《青雲真經》、《太虛經》體系初步融合、印證,道基更加堅實,對未來道路的規劃也越發清晰。
「是時候出去了。」林辰起身,換上那件黑色魚皮軟甲,戴上斗笠,將修為依舊壓制在築基中期水準。在暗流淵,築基中期不高不低,既可自保,又不至於太引人注目。
他揮手撤去洞窟內部的大部分陣法,只留下入口裂縫處的預警和隱匿禁制,並將此地仔細清理,抹去自己長期居住的痕跡。這處靈眼洞窟位置絕佳,他打算作為自己在暗流淵的一個隱秘據點,日後或許還用得上。
準備妥當,他如同一條游魚,悄無聲息地滑出裂縫,回到了那處堆滿垃圾的偏僻角落。外面依舊是昏暗的街道,人流比之前似乎多了一些,空氣中瀰漫的壓抑感也更重了。
林辰沒有立刻前往黑珍珠酒館打探消息。他先是在集市上轉了一圈,在各個攤位和店鋪前駐足,看似隨意地觀看商品,實則豎起耳朵,傾聽著散修們零星的交談,並與攤主進行一些簡單的買賣,藉此了解近期動向和物價。
「聽說了嗎?血手的人前天晚上,在黑珍珠外面截了一個從海淵閣買了丹藥出來的肥羊,據說是個築基初期的外來戶,身上帶著好幾瓶二階丹藥,全被搶了,人也沒了。」
「媽的,越來越猖狂了!黑淵會也不管管?」
「管?聽說黑淵會最近和上面來的大人物接觸頻繁,哪有空管這些小事。只要不鬧到明面上,死個把散修算什麼。」
「上面的大人物?難道是……天元宗?」
「噓!慎言!不想活了?」
零星的信息拼湊起來,讓林辰對暗流淵的近況有了更直觀的了解。秩序在惡化,黑淵會似乎有更大圖謀,很可能與天元宗有關。這讓他心中警惕更甚。
他走到海老之前擺攤的地方,發現攤位空著,海老並不在。向旁邊一個賣獸骨的老嫗打聽,老嫗搖頭道:「海老頭?好些天沒來了。前幾天他那個失蹤的侄兒好像有消息了,說是被人看見在鬥獸場那邊出現過,成了爛賭鬼手下的鬥士,海老頭去找,就沒再回來……唉,怕是凶多吉少。」
林辰心中一沉。海老雖然只是個微不足道的鍊氣期老散修,但曾給過他提醒和善意。聽到他可能遭難,林辰心中不免有些壓抑,對暗流淵的黑暗也有了更深的認識。
他沒有再多問,轉身朝著黑珍珠酒館的方向走去。想要獲得更確切、更詳細的外界消息,尤其是關於東域和青雲宗的,酒館這種地方,繞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