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合體之威

  沈天瀾掌前的冰晶越凝越大。寒氣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地面凍裂，空氣凍結，連霧氣都凝成了細小的冰屑，懸浮在空中。他盯著林辰，雙目冷然，靈力湧入冰晶之內，冰晶外層開始浮現繁複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極致的寒之法則。

  林辰面對那顆冰晶，身體緊繃。他沒有逃的打算。他的手握緊太虛星痕劍，靈力在體內經脈中加速運轉，隨時準備催動空間摺疊扭轉冰晶的軌跡，同時施出星河倒卷，以攻對攻。他的大腦飛速推演著兩種神通同時施展的時機。

  就在冰晶膨脹到極致、沈天瀾即將脫手的一瞬，迷霧深處傳來一道氣息。

  那道氣息初現時極淡，像遠處天邊的一縷異風。但下一刻，氣息暴漲，如海嘯一般席捲而開，整片谷地瞬間被籠罩在其中。濃霧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壓扁，貼著地面流動。空氣中的溫度沒有改變，但林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開始停滯，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按住了。

  林辰試圖催動靈力，但靈力不聽使喚，在經脈中變得遲滯，如同凝固的蜜糖。他的身體也僵住了，握劍的手指仿佛被釘死在原處，動彈不得。他連轉動眼珠都覺得費力，視野中的一切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他面前二十丈外的沈天瀾也定在了原地。他掌前那顆冰晶直接碎裂開來，化成無數冰屑，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不能反抗分毫。沈天瀾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扭曲，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露出一個布滿恐懼的表情。

  那道氣息還在增強。像一座山壓下來，壓在林辰和沈天瀾兩個人的身上。林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完全停滯，連萬年靈乳殘留在經脈中的暖流也被壓成了虛無。他的雙腿發軟，膝蓋開始彎曲，幾乎要跪在地上。他咬緊牙關，拼盡全力挺住。

  沈天瀾同樣不好過。他煉虛中期的修為在這道氣息面前如同不存在。他的護體靈氣被壓得貼回體內，冰之法則也完全施展不出來。他額頭上青筋暴起，臉上漲紅，整個人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鶴，站在原地顫慄。

  濃霧深處傳來一聲極低的獸吼。那聲音低沉，渾厚，像是從地底深處傳出的沉悶震動，穿透層層霧氣，直入林辰的骨髓。他感覺到耳邊嗡鳴，腦子裡一片空白。

  林辰意識到，這道氣息強大的可怕。他與沈天瀾在濃霧中的爭鬥、釋放的靈力波動，驚醒了禁地深處的某個強大存在。而這頭存在，正沿著氣息的來源向他們走來。

  霧氣開始劇烈翻滾。林辰只能看到前方數丈的範圍，但透過翻滾的霧氣，他隱約看見一個巨大的輪廓正在緩步逼近。那個輪廓高約數丈，四肢粗壯，每一步落地都會引起地面微微震動。它的眼睛在濃霧中泛著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平靜而冷漠，像是俯視螻蟻。

  林辰無法判斷那是什麼妖獸。他只知道，在這隻妖獸的威壓下，他和沈天瀾就像是兩隻麻雀面對一隻鷹，對方只要輕輕一爪，就能要了他的命。他此生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有多渺小。

  沈天瀾的聲音終於從牙縫中擠出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恐懼：「合……合體期……」

  他的聲音雖然微弱，但林辰聽到了。林辰沒有應聲。他的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連吞咽的動作都變得艱難。合體期！這就是合體期的強大嗎？

  那頭妖獸在霧氣中停下腳步，金色的目光掃過林辰和沈天瀾，仿佛在審視這兩個闖入者。片刻後，它發出一聲低沉的鼻息，鼻息中帶著一層淡青色的霧氣。那層霧氣擴散開來，掠過林辰的身體，他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像是被洗滌過一般，從停滯中恢復了一絲流動。但又像是被標記了一般，清清楚楚地感受著一股威壓纏附在身體上。

  

  林辰心中明白，這頭妖獸沒有打算立即殺掉他們，但它也絕沒有打算放他們走。

  沈天瀾同樣感受到了那層青色霧氣的標記。他的臉更白了一分，雙拳緊握，指節響起清脆的聲響。他拼盡全力想運轉靈力，但在合體期的威壓下，一切都徒勞。

  那頭妖獸看了他們一會兒，緩緩轉身，朝濃霧更深處走去。腳步聲漸遠，但那股威壓依然籠罩著整片谷地，沒有散去。

  林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終於能動了。他大口呼吸著空氣，冷汗早已浸透後背，握劍的手掌因過度用力而發白。他沒有立刻放下劍，而是盯著妖獸消失的方向，心臟仍跳得飛快。

  沈天瀾也恢復了行動能力，他第一時間激活護體靈氣，冰霜重新附著在體表。他看向林辰，目光中沒有半分放鬆，但也不再是之前那般殺意瀰漫。兩人沉默地對峙了一會兒，沈天瀾沉沉開口：「合體期的妖獸。禁地深處的東西，還不是你我動得了的。」

  林辰沒有回答，他知道沈天瀾說的是事實。方才的威壓讓他如同面對天威，在他心中留下極重的陰影。他看向沈天瀾，見對方已經退開幾步，擺出防禦姿態，明顯是在警惕妖獸折返，而不是再次追殺他。

  那道氣息既然醒了，說明他們已經踏入了它守護的地盤。他們若是繼續爭鬥，無疑是向那頭妖獸宣示自己的存在。沈天瀾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沒有繼續動手，只是冷笑開口：「今天算你小子運氣好。但你的命我要定了，你先替我保管一段時間。」

  他說完，身形一動，藍袍裹著寒氣，向谷地的東側快速退去，消失在濃霧之中。

  林辰看著沈天瀾退遠，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他沒有立即移動，而是原地站了一會兒，確認那頭妖獸確實離開了，沈天瀾也確實退走了，才緩緩鬆開太虛星痕劍的劍柄。他靠在一塊石壁上，看著自己仍在微微顫抖的雙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合體期的妖獸。這片禁地的最深處，竟然有這種可怕的東西。他待到氣息平穩後，轉身向沈天瀾退去的反方向走去。他必須趕在那頭妖獸改變主意之前，離開這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