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玄金

  林辰貼著地面低空飛遁，沒有御劍，只是催動靈力托住身形，雙腳在泥地、碎石和裸露樹根上快速掠過。合體期妖獸的氣息已經退遠，但那股壓迫感仍殘留在他的皮膚上，讓他的汗毛根根豎起。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放慢速度。他必須儘快離開這片範圍，不管是那頭妖獸改變主意，還是沈天瀾殺個回馬槍，他都承受不起第二次。

  林辰體內靈力在濃霧中消耗極快。他剛飛出不到兩里地，便感覺到體內靈力從恢復到七成左右急劇下降至五成上下。濃霧的侵蝕力比之前更強了，像是一層細密的針，不斷刺入他的經脈。他不敢停下來服用萬年靈乳，只能咬牙繼續飛遁，試圖穿過這片霧氣區。

  前方忽然出現一整片高大的岩壁。岩壁在濃霧中黑沉沉地矗立著，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擋住了向禁地外圍去的路。他本想繞行，但神識掃過，發現岩壁向兩側延伸極遠，沒有斷口。他決定御劍翻越，而不是繞路浪費時間。他祭出太虛星痕劍，踩上劍身，向上飛去。岩壁高約百丈，他升到岩壁頂部時，濃霧略微稀薄了一些。

  他站在劍上，習慣性地探出神識，掃向身後，想確認沈天瀾有沒有追上來。沒有。他感應的範圍內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沈天瀾的氣息已經完全消失了。他略微鬆了口氣，正要把神識收回，卻無意中掃到岩壁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抹微弱的金光，在灰黑色的岩壁表面格外突兀。

  他皺了皺眉，停下遁光，懸浮在岩壁上空，目光看向那個角落。金光很淡，像是某種金屬礦物在光線折射下才會閃現的光澤。他祭出太虛星痕劍，向那處岩壁斬了一劍。劍刃與岩壁接觸，發出一聲沉悶的金鐵交鳴之響，火星濺起數寸遠。林辰的虎口被反震力震得發麻，太虛星痕劍彈了回來。但他看清了，劍刃所斬下的地方，只留下一道半寸深的印痕，連一片碎石都沒崩落。

  這不對勁。他的太虛星痕劍雖然只是中品靈器，但他全力一擊，連化神期妖獸的甲殼都能劈開一道口子。普通的岩石在它面前應該像豆腐一樣，絕不可能只留下這麼淺的痕跡。他收劍回手，落在岩壁頂部，蹲下身，湊近那處角落仔細看。

  岩壁表面的石皮在歲月的侵蝕下已經風化了一層，裂開許多細小的紋路。他順著一條裂紋撥開表層石皮，露出裡面的材料。那是一種泛著暗金色光澤的金屬，質地緻密，入手冰涼，表面有著天然形成的水波紋路。他盯著那塊金屬看了好幾息，瞳孔猛地一縮。

  玄金！

  他曾在天寶商會拍賣會上的材料清單中見過這個名字。玄金是煉製靈器的頂級礦石，硬度極高，耐高溫，抗靈力侵蝕，是煉製本命飛劍和高級靈器的核心材料。一塊拳頭大小的玄金便價值數千上品靈石，而且有價無市。因為玄金礦脈大多掌握在頂級宗門手中，散修根本接觸不到。

  他不放心，又用太虛星痕劍的劍尖在那塊金屬表面颳了兩下。劍刃划過，沒有留下痕跡，只有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再刮開旁邊的石皮，看到更多泛著暗金色的金屬質地。他抬起頭，目光沿著岩壁的方向掃去。先前因為距離遠，他沒有注意到，此刻近距離仔細觀察，才發現這整片岩壁的材質並不均勻，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黑色石皮，看不清真實材質。但從他刮開的幾處來看，石皮下面全都是暗金色的玄金。

  他又御劍飛到岩壁的另一處，用劍刃刮開一塊石皮，下面同樣是玄金。他換了一處，再刮開，依然如此。他繞著這片岩壁粗略搜尋了一圈，發現這片岩壁長約三百丈，高約百丈，石皮下的材質全是玄金，幾乎沒有夾雜其他礦脈。

  林辰一時間沒有出聲。他站在劍上，看著這片巨大的玄金岩壁，心中翻湧。他一直為煉製整套飛劍的材質發愁。《流雲劍訣》第二層需要三十六把、七十二把、八十一把飛劍，他以一介散修的身家，想集齊這麼多靈器飛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可現在，一片完整的玄金礦脈就擺在他面前。哪怕煉器技藝不夠高，單論材質，這一整片玄金的量，別說煉製七十二把飛劍，就是煉製兩套以上都綽綽有餘。

  可問題是，怎麼才能將玄金切割下來帶走？

  他先用太虛星痕劍全力劈砍，劍刃與玄金碰撞，火星四濺，只能留下一道道淺白印痕，連半個巴掌大的碎塊都砍不下來。他又催動冥火，將火焰覆蓋在玄金表面持續灼燒。冥火能灼穿妖獸甲殼，卻在玄金面前失效，燒了一盞茶的時間，玄金表面只略微變色，質地沒有任何軟化跡象。他再試水之法則配合空間切割，以空間之力在玄金表面劃切。這一下來得比劍刃有效一些，劃出了一道約莫兩寸深的細縫，但距離切割一整塊玄金還差得遠。

  他停下來，坐在岩壁頂部，看著那道兩寸深的細縫，開始思量。玄金質地太硬，常規手段無法快速切割。但空間切割能切出細縫，說明只要持續不斷地在同一個位置施壓，反覆切割，就能慢慢切開。只是以他的靈力儲備，每切割一道細縫都會消耗大量靈力，而濃霧還在不斷侵蝕他的靈力，效率太低。

  他想了想，又動了一個念頭。他取出一滴萬年靈乳放入口中，待靈力恢復到七成以上，再次催動空間之力，集中到一條細縫上，反覆切割。他不再追求快速切開，而是用最穩定的方式，沿著同一條線不斷加深。空間的切割像是磨刀石，每一次都讓細縫更深一些。約莫一個時辰後，他從岩壁上切下了一塊巴掌大的玄金，表面平整光滑，邊緣鋒利。

  他掂量了一下約莫重達十幾斤。這樣的效率太慢了，他按這個速度切完整片岩壁需要幾十年，但切下足夠煉器的量，按這個速度大約需要數個日夜。他看了一眼周圍的濃霧和霧氣深處，合體期妖獸的氣息還在。他感覺到這個位置不安全，隨時可能引來那頭妖獸。他不再猶豫，選定岩壁邊緣靠近底部的位置，找到一塊完整度較高的玄金區域，祭出太虛星痕劍配合空間法則，開始連續切割。

  濃霧中，他的靈力持續消耗，又持續通過萬年靈乳補充著巨大消耗後的虧空。劍刃與玄金反覆碰撞，空間中靈力波動持續擴散，他沿著預定的切割線，一圈一圈深入，從白天一直切到夜幕徹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