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妖物

  林辰在黑色喬木中穿行了大約兩里地，那片遺址殘骸的方向一直沒有改變。他每隔一段時間便用神識掃一眼身後，確認跟來的灰色氣流停在原地沒有繼續追來，但始終沒有散去，像是仍在尋找機會靠近。

  他並沒有回頭驅趕它們。現在不宜消耗，尋找遺址本身更重要。他繼續向前走，腳下落葉的厚度逐漸變薄，地表裸露出暗色的石板。石板排列整齊，鋪成一條寬約三丈的道路，路面向谷地中央延伸。石板的邊緣有規律的凹凸紋路，能看出是人工雕琢的作品。他蹲下摸了摸石板表面，質地堅硬，表面被磨損嚴重，但依然能看出整齊的拼合痕跡。這條石板路至少存在了數百年以上。

  林辰沿著石板路向谷地中央行進。道路兩側，黑色喬木逐漸退去，露出一片空曠的廣場。廣場地面鋪滿石板，但大部分已經碎裂翹起。廣場中央矗立著數根石柱，石柱粗約三人合抱，高約十丈，表面雕刻著複雜的陣紋。陣紋的線條粗獷有力，紋路細密，與他在暗泉水潭邊見到的那幅殘缺圖樣有風格上的相似之處。

  這裡確實是上古煉器宗門的遺址。

  他加快腳步穿過廣場，向那片隆起的土丘走去。土丘高約十丈，頂部殘留著建築的殘骸。倒塌的石樑橫七豎八地堆疊在一起，之間生長著低矮的雜草。他繞土丘走了一圈，沒有看到明顯的入口。土丘的東南面有一處塌陷，塌陷坑中露出一段向下的台階，台階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塵土，已被掩埋大半。

  林辰蹲在台階邊，靈力湧入地面，試探台階下方是否有空間。靈力延伸了大約十丈後觸及一層堅硬的阻擋物，像是一堵封閉的石門。他判斷土丘內部確實埋藏著建築結構，入口就藏在台階下方。

  他正要起身，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道破空聲。他猛地側翻，退開數丈。林辰原先站立的位置落下一道灰色的影子，撞在台階上，濺起一片碎土。那影子形體凝聚，比外圍遇到的那團灰色氣流更凝實，表面浮現出更加清晰的人形輪廓。它的雙臂修長，指爪如刀，臉部有一雙泛著暗綠色光芒的眼睛。它的氣息接近化神中期。

  它落地後沒有任何停頓，第二擊就向林辰的位置衝過來。速度極快，指爪帶起的勁風切開空氣，掃過林辰揚起一片落葉與塵土。他來不及催動空間穿梭，直接以水之法則在身前凝聚一面水牆。水牆被指爪洞穿，但削弱了攻擊的力度。他側身，讓那一擊擦著他的肩頭掠過。

  林辰後退數步，反手一劍斬出。冥火覆蓋在劍刃上，太虛星痕劍命中灰影的肩部。灰影發出尖嘯，被擊中的位置冒出一團黑霧，形體略微潰散，但沒有消散。它憤怒地撲回來，這次攻速更快。林辰以空間穿梭避開，出現在數丈外。

  他還未站穩，身側的碎石堆後面忽然撲出第二道灰影。這道灰影的形體更小，氣息也弱一些，約莫化神初期。它的撲擊角度刁鑽，直取林辰的側面。林辰的劍來不及迴轉，只好催動空間摺疊，在身側製造出一層扭曲屏障，將第二道灰影的攻擊滑向一旁。與此同時，第一道灰影又從正面撲來。兩道灰影一前一後，封住了他的退路。

  林辰咬牙，催動水之法則，引動周圍空氣的所有水分，凝聚成一團濃密的水霧，籠罩住方圓數丈的範圍。水霧隔絕了兩道灰影的視野。他在水霧中變換位置，以冥火在劍刃上持續燃燒。第一道灰影衝出水霧時，他已在霧氣邊緣等待，一劍斜斬，冥火順著劍刃划過灰影的頸部，將那團人形從頭部到胸口切開一道大口。灰影尖嘯著潰散，落成一灘灰色黏液，滲入地面的裂縫中。

  第二道灰影沒有退卻，反而趁他揮劍的間隙撲向他的後頸。林辰來不及收劍，他以空間穿梭硬生生平移了半丈。灰影撲空，撞在他身後的石柱上，濺起碎屑。林辰轉身追上，劍刃連續兩次劈砍。第一劍斬斷灰影的左臂，第二劍從它的胸口貫穿，冥火在傷口中炸開。灰影在慘叫中碎裂，化為大片灰色的霧氣，隨風散去。

  林辰收了劍，站在廣場中央，大口喘息。兩場戰鬥消耗了他不少靈力，他的呼吸微微發緊。他快速掃視四周，確認沒有第三道灰影在靠近。廣場上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微風吹過石柱的嗚咽聲。

  他沒有立刻去探索台階下的密室，而是先盤坐下來，服用了一滴萬年靈乳，將靈力恢復到八成以上。他將太虛星痕劍橫放在膝上，催動冥火重新覆蓋劍刃，將劍身上殘留的灰色黏液燒乾淨。




  那一瞬間，他從谷地最深處感知到一道氣息，厚重的黑暗，緩慢的呼吸。那氣息高出化神期太多，接近煉虛期，還帶著一股古老的腐臭感。那座遺址下方的地火爐，或許不止藏著火，還藏著別的什麼。

  

  與此同時，廣場邊緣的黑色喬木深處，一雙暗綠色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緩緩睜開，注視著林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