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青石鎮

  兩人沒有逗留。從莽河谷出來之後，燕十三御劍升空，林辰緊隨其後。兩道遁光一前一後，貼著山脊線向東南方向疾飛。林辰丹田只恢復了三四成，御劍速度提不上去，燕十三也不催他，將遁速壓在同一個水平，始終保持著十來丈的距離。風從耳側灌過，腳下的荒坡逐漸變成丘陵，丘陵又逐漸變成密林。掠過一條大河之後，地勢豁然開朗，大片的農田和零星的村落出現在視野中。

  兩天一夜的行程，中途他們只在野外落過三次地，都是稍作歇息，便再度升空。兩人沒有多說話。燕十三本就不是話多的人，林辰在飛遁中也在持續運轉功法修復經脈，沒有餘力閒聊。但兩人之間的氣氛不算尷尬。隔上大半個時辰，燕十三會放慢速度等林辰拉近一些距離，確認林辰沒有掉隊，再恢復正常巡航。

  第二天傍晚，天邊開始泛紅的時候，一座小鎮的輪廓從山坳間浮現出來。青石鎮以鎮中一條青色石板路得名，街道不寬，兩側店鋪高低錯落，若有若無的靈力和藥香混在一起。鎮子不大，卻透著一股與大城不同的安靜氣韻。鎮口立著一塊灰白色的石碑，碑上沒有字，只刻了一個簡單的陣紋標記。燕十三落地後朝那塊石碑看了一眼，帶著林辰繞了個彎，從另一條小巷進了鎮子，避開正門的陣眼。

  燕十三的洞府在鎮子東南角一座矮山的半腰。入口處被藤蔓和雜樹遮得嚴嚴實實，若不是燕十三撥開枝葉露出石壁，林辰根本不會發現那裡有一扇門。石門上刻著一道簡單的聚靈陣，紋路已經有些磨損。燕十三伸手按在上面，陣法亮了一下，門向兩側退開。洞府內部不算寬闊，攏共不過五間石室，一間起居，一間煉丹房，一間雜物室，一條通道往裡通向一座二十丈見方的地底靜室。靜室頂部刻有一道聚靈紋，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出約莫兩成。規模不大，但勝在安靜隱蔽。這裡沒有多餘的靈田、靈池，看來也只是燕十三臨時落腳之地。

  「那間石室空著，平時我都沒有用。」燕十三指了一下通道盡頭的房間，「裡面有石床，你只管用。靈氣雖然不多，但勝在安靜。」

  「夠了。」林辰說。

  「需要什麼藥材或者靈食，用傳音符叫我。鎮上有幾家鋪子，東西還算齊全。」

  林辰點了點頭，沒有多客套。他轉身走進石室，厚重石門在他身後合攏。

  室內漆黑一片，林辰點燃一盞靈燈，照亮四周。石床平整，角落裡積了一層薄灰，看起來很久沒有人用過。他揮手掃去灰土，盤膝坐上石床，雙手結印，閉目入定。

  他先處理最具隱患的傷。左肩的屍氣殘餘雖然已經被三昧真火燎過一遍，但深入經脈的腐蝕痕跡並未完全清除。他內視經脈，發現一道灰白色的淺痕附在左臂主脈內壁上，像一塊乾涸的污漬。如果不處理乾淨，日後會影響靈力運轉。他催動三昧真火在經脈中緩緩遊走，沿那道灰痕灼燒一遍又一遍，直到灰痕變淡，消失。三昧真火本身也在這個過程中進一步凝鍊，火種不再是之前那團暗淡的光暈，而是一簇穩定的白色火苗，在丹田中安靜燃燒。

  屍氣清除乾淨後，第二個問題出現：經脈因為過度抽取靈力導致的萎縮。鎮宗令在最後時刻幾乎抽乾了他所有靈力，經脈壁變得薄而脆，像烈日下乾涸的河床。他運轉功法讓靈力從丹田緩緩湧出，由細變粗，像細流沖刷乾涸的河床，慢慢浸潤每一條經脈。遇到薄弱之處他就放慢速度，讓靈力在局部反覆流轉，重新喚醒經脈壁的韌性。

  起初進展極為緩慢。第一天，他只恢復了不到半成靈力，經脈壁依然薄脆。第五天，速度略有提升，但依然小心翼翼。第十天，傷勢控制住，靈力恢復大致到了五成。第十五天開始，恢復加速。他體內的靈力像一股穩定流淌的溪流，終於在原本乾裂的河床上重新滋潤出綠意。第二十天，經脈壁增厚到接近原本的狀態，靈力恢復到八成。在第三十天的時候，林辰最後一絲損傷也徹底修復，丹田中靈力充盈如滿月，三昧真火穩定燃燒，神識清明徹亮。

  他睜開雙眼。石室中靈燈早已燃盡，漆黑一片。他神識外放，自動捕捉到洞府中的氣息波動。燕十三在煉丹房裡，呼吸平緩穩定。

  林辰伸手推開石門，走了出去。洞府通道里光線昏暗，他邁步走到煉丹房門口，燕十三正盤膝坐在一隻半人高的丹爐前，爐火已經熄滅，丹爐表面還留有微微的餘溫。聽到腳步聲，燕十三抬起頭，看了一眼林辰，打量了幾息。

  「恢復了？」

  「恢復了。」林辰說，「多謝燕兄。」

  燕十三站起來，目光從他身上掃過，點了點頭：「三十天，比我預估的還要快了幾天。」

  林辰沒有接話。燕十三走到旁邊的石壁前，按了一下一處凸起的石鈕。牆壁上一道暗門緩緩打開，露出一間簡易的茶室。地面鋪著舊草蓆，中央放著一張小案，案上一壺靈茶，兩隻粗陶杯。燕十三坐下，提起茶壺倒了兩杯，推了一杯過來。林辰落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味粗澀，但入口溫熱，從喉嚨一直暖到丹田，叫人精神一振。

  「聊聊。」燕十三說。

  林辰放下茶杯：「你想聊什麼？」

  「天寶商會的事。」燕十三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當年我從那秘境中，霍青和紅衣女子聯手設套，你出手助我才得以逃脫。從那之後，天寶商會就發了通緝令。我在荒州東邊躲了三年，期間被他們的人追上過兩次。」他伸出左手，捲起袖子，手腕內側有一道細長的傷疤，「第一次在邙山，兩人追我，一個化神後期，一個煉虛初期。我殺了那個化神，煉虛初期的跑了，通緝令的賞格翻了三倍。第二次在臨江城，你猜他們派了誰來？」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