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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養不熟

2026-10-18 20:25:10 作者: 熊就要有個熊樣

  貓是一種很難養熟的生物。

  江覦在被宋韞之的貓抓傷後,手背上的傷疤脫落,殘留的淺印數月過後才消失。

  他天生情感淡漠,不願在社交關係上浪費自己的時間。

  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他竟然偶爾感到孤寂。

  江覦在網絡上搜索了一下貓。

  懶惰,貪吃,傲慢……

  屬於人類的七宗罪,在這種生物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貓很難與人類建立親密關係,若想讓它接受你,需要付出足夠的耐心。

  而在它和主人建立起親密關係後,它會優先親近自己的主人,對其他人愛搭不理。

  不像狗那般服從管教,遇到一根骨頭就瘋狂搖尾巴。

  江覦做完足夠的功課後,提前買好養貓需要的所有物品。

  他來到貓舍,各種品種的小貓被精心打扮得漂漂亮亮。

  

  江覦優先選擇了一隻布偶貓,藍寶石般的眼睛,高貴又神秘。

  但是,當他試著想要觸碰它毛茸茸的腦袋時……

  「啪」,他的手背上再次多了幾條血淋淋的抓痕。

  江覦垂眸看著手背殷紅的血,陷入沉思。

  果然,貓這種畜生很討厭。

  他轉身離開,回到家後將購買的物品全部丟到垃圾桶里。

  直到那天,他在血腥骯髒的世界裡,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小姑娘……

  想養她。

  想為她打造一個精緻漂亮的籠子,讓她的世界只有他。

  然而她比貓還要難養,也更加難以馴服。

  江覦不懂,為什麼他想要一個完全屬於他的小寵物,會這麼的麻煩。

  然而……

  那個對他張牙舞爪的小寵物,此刻對著另一個男人和顏悅色。

  江覦抬手觸碰自己的心口。

  早已不再跳動的心臟,竟然生出了「嫉妒」的情緒。

  是的,他嫉妒宋韞之。

  明明他在學術上更有天賦,但在外人眼中,性格溫和的宋韞之更受歡迎。

  這個男人永遠的波瀾不驚,眼底眯著笑。

  像個沒有脾氣的爛好人,任勞任怨地幫那些廢物解決麻煩。

  相比較而言,被奉為天才的江覦開始遭受排擠、打壓,被孤立在外……

  甚至連老師也總是若有若無地提起,希望他向宋韞之學習。




  而江覦,一個孤僻的怪胎。

  也是這一刻,江覦第一次會嫉妒一個人。

  他嘗試著改變,刻意地模仿宋韞之。

  然後發現這[溫潤儒雅]的假面,還真是好使。

  但是如宋韞之所說,面具戴久之後,已經與他徹底融為一體。

  連江覦自己也漸漸忘記了以前的他到底是什麼樣子?

  而現在,是他第二次嫉妒宋韞之。

  他耐心且溫柔地照顧著小乖,將最好的一切奉給她,但宋韞之卻輕易獲得她的青睞。

  果然。

  養不熟。

  *

  孟溪棠從宋韞之的房間離開,走廊里光線昏暗,她的腦門猛地撞到男人堅硬的下巴。

  「砰」的一聲,聲音極重。

  「季非凡,你是不是腦子有病,站在這裡故意擋道。」

  她捂住輕微紅腫的額頭,惡狠狠瞪了眼面前的男人。

  季非凡周身氣壓冷冽,稜角分明的五官此刻在陰暗裡晦暗不明。

  他就像一團墨,幾乎與昏暗的環境融為一體。

  「你去宋教授的房間裡做什麼?」

  他冷著臉問,被刻意壓低的嗓音聽不出情緒。

  孟溪棠抬眸,看向他的眼神帶著一絲輕蔑。

  「你是在懷疑我?」


  「還是懷疑宋教授?」

  「不過你似乎忘了,現在的我們並無關係,我去宋教授的房間無論做了什麼,都不關你的事。」

  孟溪棠還未完全乾透的頭髮披散在肩上,身上的睡裙乾淨整齊。

  季非凡斂了斂眸,理智迅速歸攏。

  剛才的他只看到孟溪棠穿著睡裙從宋韞之的房間裡走出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一股莫名的怒火,猛地在胸腔里劇烈燃燒。

  但他差點忘了,宋韞之是謙和有禮的正人君子,並不會對孟溪棠做什麼。

  反倒是孟溪棠,可能更心懷不軌些。

  「孟溪棠,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亂搞么蛾子。」

  「無論是沈矅,還是宋教授,都不是你能接近的人。」季非凡低聲警告。

  孟溪棠挑起眉梢,意味深長地問道:「那你呢?」

  季非凡下頜線繃緊,心微妙地顫了一下。

  他不明所以:「什麼?」

  孟溪棠嘴角弧度勾深:「你就可以隨便接近了嗎?」

  季非凡啞然:「……」

  面對著這個鐵石心腸的男人,孟溪棠倏地往前邁了一步。

  她主動靠近他,獨屬於她的氣息絲絲縷縷般縈繞在男人的鼻尖。

  季非凡身體繃得更緊,心中豎起的那道防禦隱隱有崩塌的風險。

  「季非凡,你說過每次看到眉骨的這道傷疤時,就會想起我的所作所為。」

  「但是……」

  「你想的到底是我對你的傷害,還是想我這個人?」

  孟溪棠漆黑的眼眸倒映著季非凡的臉。

  「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她咄咄逼人地問,嘴角帶著惡劣的弧度。

  季非凡呼吸頓時紊亂,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眉骨的傷疤好像被灼燒般,此時疼得厲害。

  對他來說,這道傷疤代表著刻骨銘心的恨,以及昔日的屈辱。

  他怎麼可能自甘下賤去愛一個仇人。

  「孟溪棠,別自作多情,沈矅他們沒見過你的真面目,但我清楚你這副皮囊之下是怎樣一顆蛇蠍心腸。」

  「我不會相信你已經改變,不過我既然已經答應孟家,就會遵守約定帶你回京市。」

  季非凡神色冷若冰霜,眼底不見絲毫的情愫。

  孟溪棠唇角弧度扯平,冷哼道:「哦,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畢竟我現在最討厭你,我才不想被討厭的人喜歡,怪噁心的。」

  季非凡:「你……」

  他話堵在喉嚨里還沒說出來,孟溪棠已經高傲地轉身,只給他留下一個背影。

  季非凡:「脾氣還是那麼大。」

  但……被他喜歡真的很噁心?

  季非凡靠在牆上,下頜微微抬起,修長的手指覆蓋住五官,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怎麼就說話不過腦子呢!」

  明明想著對她態度好一點,但只要一開口,他就像個炮仗。

  孟溪棠才不知道季非凡正陷入深深的懊惱中。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臥室里瀰漫著一股香甜的氣息。

  借著暗淡的光線,她走到床尾桌前,上面擺放著一份焦糖布丁和已經清洗乾淨的新鮮水果。

  孟溪棠視線移到窗戶前,以前被她關閉的窗戶不知何時打開了。

  窗簾被夜風輕輕拂動著,她一把扯開。

  窗外只有一棵枯萎的樹,枯黃的枝葉沙沙作響,地面上已經堆積了不少的落葉。

  孟溪棠慵懶地靠在窗台上,手支撐著下巴。

  漆黑的夜幕中,她的眼睛沒有焦點,不知看向何處。

  而在無人發現的地方,江覦同樣看著她。

  養不熟。

  也得繼續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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