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道上每五里設定一個補水站,這是任寧的要求。
霍慶自然毫不猶豫照作。
然而不少人看到這卻有些無語。
五里而已,訓練有素的將士通常抬腳就到,還需要飲水?
況且此時天氣還寒,好不容易跑熱的身子,一旦喝水豈不前功盡棄?
因此路過五里的牌子,絕大多數人依然用盡全力向前沖。
一個個像極了攻城時準備爭奪首登。
霍慶帶了任務,並沒有名次上的渴求,所以慢悠悠的跑著,出發沒多久就落到在後面。
當他抵達五里的牌子時,周邊的參賽者還有些,但已變得稀稀拉拉。
在他身後不遠處,更有人揹負著一面旗子緩緩追來。
上面用黑字寫著大大的「關門」字樣。
與此同時,五里的牌子下有人推出一堵圍欄。
「快快快,所有人注意了。」背旗的小兵像在趕羊,邊跑邊揮手大吼,「比賽會在一個半時辰結束。」
「眼前的五里賽點也即將關門。」
「當我路過路牌時,圍欄會堵路,在後面的人全部失去參賽資格。」
「所有人趕緊跑!」
這人中氣十足,聲音哄亮。
他連喊了幾遍後,所有人都聽見了,頓時心頭大振。
「怎麼回事,」有人發愣,「不是跑完五十里就行嗎?還有時間限制的?」
「對啊。比賽說明上有這點要求嗎?」
「這個……」旁邊的參賽小兵茫然,「沒注意啊。」
許多人和他一樣,只記得跑完就有獎,其他東西根本沒耐心看。
唉。
有人長嘆了口氣。
「我倒是看了。」
可惜很多字他根本不認識,因此上面有沒有這條還真不清楚。
哼哼。
路邊維護次序的小兵本來就不爽,一聽更是忍不住冷哼。
「媽蛋,有時間限制那不很正常?打仗時,你跑慢點試試?」
估計督戰隊的屠刀會第一時間劈過來。
況且這「關門」小兵已經跑得很慢了。
但凡認真訓練過的人,肯定能跑在他面前。
「也是,趕緊跑,關門組要追上來了。」
其他飲水的小兵回頭。
只見那面「關門」字樣的旗子已經來到屁股後,這才慌了。
他們連忙扔下杯子,忙不迭在往前跑去。
相對不緊不慢的霍慶,血月鷹翔那是恨不得三步當兩步來跑。
然後很快他開始後悔。
身上穿了太多衣服,隨著跑步距離的增加,開始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扭頭四下張望。
然而目之所及,賽道上都是陌生的雲垂小兵。
不知何時和他一起血月參賽的血月人已經往前的往前,落後的落後,居然全都不見了。
他只有隨機問身邊同頻的參賽者。
「兄弟,咱們跑了多少里了?」
被問到的小兵扭頭看來,待看清血月鷹翔的模樣不由大吃一驚。
「咦,你是西涼人?」
說完,他下意識伸手摸向腰間。
那是往日掛武器的地方。
但很快這小兵反應過來,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每五里一個飲水站,」這人左右張望,辨認著周圍的場景,「這裡……應該還有點距離才到十五里的水站。」
血月鷹翔點頭學雲垂人拱手,「謝了,兄弟。」
然而沒過多久,他忍不住抱怨,「好熱,真想把衣服脫了扔掉。」
可惜外衣上掛著參賽者名字,扔了會失去參賽資格。
哈哈。
「熱吧?」那小兵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出發前,我們什長就讓我們少穿點衣服,說跑著跑著就熱了。幸好聽了他的話。」
「你可以扔掉衣服拿著參賽布跑嘛。」
血月鷹翔臉色發黑。
拿著參賽布跑倒是可以,但肯定不如空手跑的舒暢。
這多少會影響他的速度。
又過了一陣,血月鷹翔熱得滿頭大汗,感覺衣服都重了幾分。
唉。
他一聲長嘆後,也只有開始脫衣服。
「血月加油!鷹仔加油!」這時,賽道外有振天的西涼語響起,「快把多餘的衣服扔出來,我們替你收著。」
血月鷹翔詢聲望去,不由鬆了口氣。
賽道邊上有支長長的商隊正在趕路,正是血月商隊。
有些眼熟的族人認出了自己。
「接著。」他二話不說,把保暖的羊皮衣通通脫下來往外扔去,最後撕下參賽名布拿在手裡繼續往前跑。
說時長,實時短。
一脫一扔用不了多少時間,然而這麼一會兒功夫從他身邊掠過的人卻是不少。
血月鷹翔左右張望。
剛剛那個一起聊天的雲垂小兵早已不遠身影。
抬頭望去,前方參賽者的身影雖然稀稀拉拉,但絕對超過二十。
血月鷹翔心底發苦。
以他現在的休感,別說前三名了,估計前十名都奢望。
十五里,二十里……
看到二十里的牌子以及飲水站時,血月鷹翔嗓子開始冒煙。
他撲到飲水站前,一把端起木頭杯子就往嘴裡灌。
咳咳咳。
水喝過急,加上又想著趕路,結果忙中出錯,水直接嗆進了鼻子,差點沒他把憋死。
等他恢復過來,身邊有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喲,這不是鷹護衛嘛,你這是怎麼搞的?」
血月鷹翔趕緊抹了一把臉。
把那些不知是水,汗還是鼻涕的東西通通抹掉。
他扭頭一看,很快把說話人給認了出來。
「原來……是路明……路將軍。」
血月鷹翔邊喘氣邊扭頭四望。
此時的路明氣息平穩,笑容爽朗,步閥輕鬆,然而身邊卻空蕩蕩。
那個在攤位上一直巴結的主子,也就是霍慶並不在身邊。
不過他也不意外。
那位「李將軍」一看就是來鍍金的紈絝子弟。
玩玩五十個妹子可能行。
但說五十里路,他能跑得完就怪了。
路明似乎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呵呵一笑。
「鷹護衛好記性,不過你最好跑慢點,節省體力。」
說著他指了指路邊的里程牌。
「畢竟此地才二十里,路還遠著。」
血月鷹翔隨著他的手指望去,頓時兩腿發軟,再想想後面還有三十里,差點就坐在地上。
「不說了,我先走了。」路明揮了揮手,加快速度向前跑去。
血月鷹翔不服氣,咬牙追了半里。
然而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腳更是沉得的厲害,不得不慢下來然後目送著路明消失在眼前。
咬牙,堅持,再慢也能不停。
無論如何也要跑完,不能給血月人丟臉。
血月鷹翔心底抵著這兩句話,努力向前跑,但速度比出發時至少慢了一半。
只能無奈地看著更多的雲垂小兵輕鬆越過自己,樂呵呵遠去。
慶幸的是人一旦累過了極限,身體會形成習慣,反而加快恢復的速度。
等他看見三十五里牌子時,總算感覺腿上又有勁。
這時又有熟悉的聲音響起。
「喲,原來你也來了參賽。」
血月鷹翔正喝著水,扭頭一看。
正是那個過來鍍金的紈絝子弟——李將軍到了。
和在攤位時一樣,霍慶鼻孔朝天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像看只螞蟻。
隨後端起水杯喝了小半口,接著又腳步輕快地繼續往前跑。
血月鷹翔不爽,咬牙追了一陣,結果又沒追上。
一時間,他有些懷疑人生。
自己真的是草原之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