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點處,旌旗招展,人頭攢動。
看著那條越來越近的終點線,血月鷹翔心底激動,然而腦子一片空白。
既因為累,也因為感慨。
作為血月少族長,他從小出門就有駿馬代步,長大後出來打仗甚至連武器都有下人替扛。
從來不知道跑幾十里路到底是什麼滋味。
眼前即將結束的五十里賽跑,可以說是血月鷹翔今生跑過最長的路程。
雖然結束了,但代價是腿、腰、胳膊、脖子甚至乳頭都在叫喚抗議。
跨過終點線的那一刻,身體如釋重負,要不是有人過來引導,血月鷹翔差點不知道該做什麼。
好半晌過去,他終於緩過氣來,找到裁判:「請問一下我是第幾名?」
說完,血月鷹翔遞上自己的參賽布。
那條窄窄的細布一看就知道原本是療傷用的繃帶。
之前脫衣服後就一直被他攥在手中,此時早被汗水滲了個遍。
輕輕一甩甚至能甩出水來。
然而終點的幾個裁判並沒有嫌棄的意思,收回參賽布後查了查結果。
「血月商隊的鷹護衛,對吧?你是第六百九十三名,用時約一個時辰多一刻鐘。」
唉。
血月鷹翔一聲長嘆。
這次比賽一共就一千二百多人,自己跑了六百九十三名,基本上屬於是拖後腿的。
他左右看了一眼。
知道自己沒跑好,卻也沒想到居然有那麼多人在自己前面。
幸好商隊的熟人都不在附近。
否則血月鷹翔還真不知道怎麼辯解。
這時,又有一批人掙扎著邁過終點。
「操蛋,狗日的終於跑完了,真是累死我了。」
「給我水,快給我水。我要渴死了。」
「媽蛋,這破衣服太硬了,居然把小咪咪磨都出了血,疼死人了。」
「真的好累,哈哈,幸好跑完了。兄弟走,領獎金去。」
「沒錯,獎金,獎金!」
……
哼。
一片歡慶聲中,突然有人冷哼,氣息如雷。
「區區五十里就把你們累成這樣,還要不要臉了?」
「想想當年定西大反攻,霍雲霍將軍率領的兄弟們跑了多遠的路回去支援?他們有沒有喊過一句累!」
「回營後本將定要好好操練你們。」
那群小兵面面相覷,好半晌才有人擠出一句話。
「將軍說的是,屬下日後定好好訓練,不負將軍的期望。」
其他人反應過來,紛紛點頭稱是。
那名渾身發著寒氣的將領這才沒再說什麼。
踏踏踏。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此時又有人抵達了終點,裁判們正想迎上去,有人卻被血月鷹翔拉住。
「敢問這位裁判,不知此次比賽第一名用時多久?」
說完,他望了一眼不遠處的領獎台。
那裡空蕩蕩的,早就人去樓空,只剩下後面的背景牆上寫了三個陌生的名字。
一看格式就知道都是雲垂人。
「第一名啊,」小裁判沒有生氣,邊翻手上的本子邊說道:「他叫魏谷多,來自雁回軍團前鋒斥候營,老早就跑完了。」
「用時嘛,半個時辰加三刻。」
血月鷹翔嘴角發苦。
第一名居然整整比他快了兩刻鐘。
這還是人嗎?
血月鷹翔完全想不出來是怎麼跑的。
「前十名呢?」他又忍不住扯長了脖子,「可都是雲垂的將士?」
小裁判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很快瞭然。
「前十名的確都是雲垂將士。至於你們血月的參賽者……最快的跑了第二十六名。」
……
血月鷹翔憂傷地走了,差點連獎金都忘了要。
此時的霍慶早跑完,回了營,甚至還洗了個澡換了身乾爽的衣服。
他轉到自己的營帳,路明一眾下屬已經站在其中。
「見過世子。」幾人拱手。
霍慶微笑著壓了壓雙手,示意眾人坐下。
「都跑完了吧?感覺怎麼樣?」
路明幾人相視了一眼,笑著點頭。
「回世子,兄弟們都順利完賽,他們三個甚至還跑進了前十。」
哈哈。
霍慶愕然,隨後大笑。
「好小子,你們三人跑進前十?倒是給了我一個驚喜。」
他們這群人參加比賽的本意並不是爭奪名次,而是在檢測各個賽段參賽者的需求,以便為後來在各城市裡舉辦大型賽跑累積經驗。
哪想他們跑著跑著,居然跑到了最前面。
「路明,記下名字,回去後重重有賞。」
那三人大喜過望,連忙行禮:「謝世子。」
「謝我作什麼,」霍慶搖頭,「這是你們應得的。」
「世子,」有人謙虛道:「其實雁回軍團還是有人非常能跑的。」
「只是他們因為沒經驗,起跑時用力過猛,過早用光了力氣,導致後程掉速嚴重,最後被我們追上了。」
「沒錯。」另外兩人也點頭,「要是他們多跑幾次,估計就有經驗了。」
「到時候,想贏他們恐怕得費一番功夫。」
霍慶擺手:「你們的能力都有目共睹。此次是帶著任務跑,若真要認真跑,一般人可不是想追就能追得上的。」
「世子說笑了。屬下有今日,都多虧王府栽培。」
「沒錯。沒有王府和世子,兄弟幾個還不知道在哪吃泥呢。」
……
紛紛攘攘中,霍慶不奈地舉起了手。
營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咳。
路明咳了一聲,「各位,先把今天的所見所聞以及參賽者沿途的需求都交上來吧。」
眾人應了一聲,紛紛交上自己的答卷。
霍慶逐個檢視,邊看邊點頭。
「沿途沒地方如廁,要加廁所,是該準備。」
「有人受傷,要有大夫和藥物,我也見到了。」
「飲水杯子太大,不好拿,掉在路上會踩到,下次換橡膠杯」
「有人半路替跑,真大膽,查出來,關他們禁閉。」
……
好一陣子過去,他才放下那疊紙張。
「很好,辛苦各位了,這些可都實打實的是經驗和教訓。我會帶回星紀城交給太師府,讓他們記各位一功。」
「世子言重了,這是屬下該做的。」
賽跑結束,霍慶在飛馬坡一直呆到初七,又舉辦了兩場足球賽,這才準備東回。
因為屢次拿出重獎,許多小兵這會看見他就像看見財神爺。
聽說霍慶要回國,一個兩個都戀戀不捨。
出營的路上紛紛有小兵打招呼。
田鴻雁也率領一眾雁回軍團的將領出來送行。
出了營地,霍慶回頭:「田將軍若有話要帶給父王或陛下請儘管說,我一定帶到。」
哈哈。
田鴻雁大笑,似乎早在等這句話。
「那本將就先謝過世子了。」
說完,他掏出一封火漆封好的密信雙手遞上。
「我這還真有封信需要遞給陛下,麻煩世子代為遞呈。」
霍慶接過,仔細檢查過封口上的火漆和帥印,這才收好。
「田將軍放心,我一定帶到。」說完他一拱雙手,「各位將軍保重,祝各位早日凱旋。」
「謝世子。」眾將連忙拱手:「世子保重,回程一路平安。」
霍慶點頭,駕一聲,調轉馬頭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