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
馬皇后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著秦天，嘴唇微微發顫。
「老四他……他怎麼可能會謀反？」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卻沉默了。
她是個聰明人，冷靜下來一想，這件事不是沒有可能。
標兒走了，太子之位空了出來。
哪個皇子不眼饞那個位置？
哪個皇子不想坐到那張龍椅上？
老四從小就有主見，有膽魄，也有野心。
如果標兒不在了，他憑什麼就甘心一輩子當一個邊塞的藩王？
她的心亂成了一團麻，聲音都有些發急。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仔細說給我聽。」
秦天和馬皇后一邊順著神道往前走，一邊慢慢說起來。
「這件事的根子，就出在太子朱標去世之後。」
秦天邊走邊說。
「朱標一死，太子的位置就空了。」
「按照歷朝歷代的慣例，太子沒了，皇帝一般會再立一個皇子當太子，繼承皇位。」
「但朱元璋沒有這麼做。」
馬皇后微微皺眉，認真地聽著。
秦天繼續說：「明朝奉行的是嫡長繼承制，按照這個規矩，朱標雖然死了，但他的兒子還在。」
「法理上，皇位應該優先傳給朱標的兒子，也就是朱元璋的孫子。」
「如果朱元璋跳過孫子，直接立另一個皇子當太子，那後世所有的皇子都會覺得，只要父皇喜歡，誰都能當太子。」
「這個口子一開，以後皇子奪位的事就止不住了。」
「再加上，朱元璋偏愛朱標，這是他傾盡心血培養了幾十年的太子。」
「朱標走了，朱元璋捨不得把皇位給別的兒子，就把這份心思全都寄托在了朱標的兒子身上。」
「而且，朱元璋晚年做了一件事，就是大規模剷除權臣。」
「他怕自己死後，那些開國功臣欺負年輕的孫子，所以先把能打的、能爭的、能鬧的，全給除掉了。」
「然後他又安排其他皇子，也就是朱棣他們，去北方戍邊，手裡握著兵權，守在大明朝的邊境上。」
「他自認為，內有聽話的孫子，外有守邊的兒子，這個安排萬無一失，朱允炆的皇位一定能坐穩。」
秦天頓了頓，說：「所以，朱元璋沒有把皇位傳給任何一個兒子，而是直接傳給了孫子，朱允炆。」
馬皇后聽到這裡，點了點頭。
她了解朱元璋，這確實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他一輩子都在替兒孫鋪路，想給標兒鋪，鋪不成了，就給標兒的兒子鋪。
她想了想，又問，「這個朱允炆，是？」
秦天說：「就是朱標的兒子，您的孫子。」
「不過嚴格來說，朱允炆並不是嫡長孫。」
「真正的嫡長孫是朱雄英，但朱雄英也是早早夭折了，沒活下來。」
「還有一個嫡孫叫朱允熥，但朱元璋不太喜歡他。」
「所以最後，朱允炆雖然是庶出，但因為年紀最大、性格也最溫和，就被朱元璋選中了。」
馬皇后聽著這些名字，心裡一陣酸楚。
朱雄英，朱允熥，朱允炆，這些都是她的孫子。
她本來應該看著他們長大的，可她什麼都沒有看到。
秦天接著說。
「朱允炆被立為皇太孫之後，和朱棣之間就已經開始暗暗較勁了。」
「朱棣作為藩王，手握重兵，在北方立了不少戰功，心裡對這個侄子並不是很服氣。」
「兩人暗地裡爭過、斗過，但朱允炆是朱元璋親自立的儲君，名分已定，朱棣爭到最後，還是爭輸了。」
「朱允炆順利地坐上了皇位。」
……
朱元璋站在大殿上，眼睛瞪得老大，腦子裡的思緒亂成了一鍋粥。
此刻的他，把剛才的事情全部都拋之腦後了。
因為眼前的事情讓他太震驚了。！
原來他沒有把皇位傳給老四。
他把皇位傳給了孫子。
傳給了標兒的兒子，朱允炆。
而且還是一個庶子？
但是剛才說朱棣是大明王朝的皇帝，還是永樂大帝。
那麼老四最後能當上皇帝，就只有一條路，謀反。
「他怎麼敢！」
朱元璋猛地吼了出來，聲音大得把旁邊的太監嚇得渾身一抖。
「這個逆子！咱定的江山，咱立的儲君，他居然敢造反？」
「他居然敢違背咱的旨意！無法無天，簡直太無法無天了！」
「謀反是死罪！朱棣他想要幹什麼？」
他越罵越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朱標趕緊上前一步，扶住朱元璋的胳膊，急聲說道。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
「現在天幕還沒講完，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咱們還不知道。」
「先聽下去，聽完之後再做定奪也不遲啊！」
李善長也連忙站出來，躬身說道。
「陛下息怒，太子殿下說得對。天幕中必有隱情，咱們先聽下去，不可過早動怒。」
徐達、湯和等人也紛紛跟著勸道。
「請陛下息怒！」
可朱元璋哪裡聽得進去。
他一甩袖子，把朱標的手甩開，咬著牙說。
「息怒？你讓咱怎麼息怒？」
「咱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咱定下來的規矩，他朱棣說反就反了？」
「大明朝陷入內亂，再讓前元的餘孽有可乘之機的話，那就是滅頂之災呀！」
他嘴上雖然還在罵，但也沒有再下令做什麼。
只是死死地盯著天幕，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
朱棣：「怎麼感覺有人在說我壞話呢？嗯，好奇怪的感覺！」
……
天幕之中，馬皇后把這件事聽了個大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道。
「所以……重八駕崩之後，老四為了皇位，就謀反了？」
秦天搖了搖頭，說：「不是的。朱棣一開始並沒有謀反，他之所以走到那一步，完全是被逼的。」
馬皇后微微一怔，目光里露出不解：「被逼的？這是什麼意思？」
秦天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感慨。
「這個事兒，得怪朱允炆。您這個好孫子，朱棣的好侄兒，剛一坐上皇位，屁股還沒捂熱呢，就急急忙忙開始削藩。」
「這還不算，他身邊還有三個書呆子，齊泰、黃子澄、方孝孺，後人管他們叫『建文三傻子』。」
「有這三個人在旁邊出主意，朱允炆削藩削得又快又狠，手段還特別絕情。」
「所以朱棣到最後反了，說起來，這個侄子也是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