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藩？」
馬皇后念著這兩個字，眉頭一下子就擰了起來。
她雖久居深宮，卻不是不懂政事的婦人。
古往今來，削藩這兩個字沾了多少血，她心裡再清楚不過。
歷朝歷代，只要一碰這件事，輕則朝局動盪，重則天下大亂。
她看著秦天，聲音沉了幾分。
「他是怎麼削的？」
秦天一邊走一邊說。
「削藩這件事，從國家大局來看，是好事。」
「藩王手裡有兵有地盤，時間久了，肯定要出問題。」
「就比如唐朝的節度使之亂，還有歷朝歷代的藩王作亂，這些都是教訓。」
「但怎麼削，是個大學問，方法不對，就會出大亂子。」
他掰著手指頭舉例子。
「漢朝的時候，晁錯幫漢景帝削藩，手段太急太硬，直接要從藩王手裡收走郡縣。」
「結果激起了七國之亂，七個藩王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起兵造反，差點把漢景帝的江山給掀翻了。」
「後來晉朝的時候，司馬炎大封宗室藩王，個個手裡都有兵有權。」
「朝廷沒有慢慢削藩，結果皇后和外面的人先亂了朝政，直接把八王之亂給引爆了。」
「這些，都是削藩的反面教材。」
秦天頓了頓，說。
「削藩削得好的，也就漢武帝的推恩令還算高明。」
「其他的，大多都鬧出了大亂子。」
「朱允炆也是一樣，他的削藩辦法非常簡單，就一個字，削。全部削掉。」
馬皇后的臉色變了。
秦天繼續說道。
「他聽了黃子澄那幫人的話，一上位就開始對藩王下手。」
「連著奪了五個藩王的封地和兵權，手段又急又狠。」
「有的王爺被逼得自盡，還有的被關了起來。您的四兒子朱棣，也被他逼得……」
秦天頓了頓，說：「被逼瘋了！」
馬皇后猛地站住了，轉過身來看著秦天，聲音都抖了。
「什麼？他逼死了他的叔叔們？還把老四逼瘋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那些都是她的兒子，是重八的兒子，是朱家的血脈。
朱允炆就算要削藩，怎麼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那可是他的親叔叔們。
……
漢朝。
劉邦原本一直半躺在蓆子上看天幕，嘴裡還嚼著零嘴。
天幕上一直在說明朝的事，他也不知道明朝是什麼，就當看個熱鬧。
可剛才那句話他聽得清清楚楚，漢朝，削藩，七國之亂，差點完蛋。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扭頭就問旁邊的蕭何。
「蕭大人，他剛才說咱大漢什麼？七國之亂？差點完蛋？這怎麼回事？你知道嗎？」
蕭何也是一臉茫然，搖了搖頭說。
「陛下，這……臣也不知道。」
劉邦皺起了眉頭，盯著天幕，心裡犯了嘀咕。
七國之亂，這聽著可不是小事。
不行，得往下看看，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
明朝。
朱元璋聽完秦天這番話，整個人都傻了。
「原來是這樣……」
他的嘴唇抖了抖，臉上的怒火又一次燒了起來。
這次他罵的不是朱棣，而是朱允炆。
「這個朱允炆，他怎麼能這麼幹？」
「那是他的親叔叔！就算要削藩，也不能這麼強硬！」
「他這是在幹什麼？在屠殺自己的叔叔們嗎？」
他方才還在罵老四謀反，可現在一聽，這能全怪老四嗎？
被逼到這個份上，不反還能怎麼辦？等死嗎？
朱標站在一旁，臉色白得厲害。
他聽完這段話，心裡比任何人都難受。
朱允炆是他的兒子，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兒子居然能幹出這種事。
把叔叔們一個一個逼死，把老四逼得裝瘋。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其他大臣也都傻了眼。
他們方才還在想，朱棣謀反是大逆不道。
可現在一聽這來龍去脈，一個個心裡都犯了嘀咕。
這能全怪朱棣嗎？
……
天幕之中，秦天看著馬皇后那副難受的樣子，聲音放輕了些，說。
「不過您放心，朱棣不是真瘋。」
「他就是裝的，他要不裝瘋，下場就和其他王爺一樣，要麼被關，要麼被害。」
「他是學越王勾踐，臥薪嘗膽，裝瘋賣傻，忍辱負重，保住了自己一條命，然後才起兵的。」
馬皇后聽到這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老四沒真瘋，那就好。
秦天又說道：「不過說起來，朱棣能名正言順地起兵，還真要謝謝朱元璋。」
馬皇后一愣，有些不解：「謝重八？重八幫了什麼忙？」
秦天說。
「朱元璋臨終前，留了一道法令。」
「他規定，如果朝廷里出了奸臣，各地藩王不用請示皇帝，可以直接帶兵進京，清除奸臣。」
「朱棣起兵的時候，打的就是這個旗號。」
「他說建文身邊那三個大臣，齊泰、黃子澄、方孝孺，是奸臣，他是奉天靖難，名正言順。」
馬皇后聽到這裡，輕輕點了點頭，說。
「原來是這樣。」
她頓了頓，眉頭又皺了起來。
「可是，老四他只是一個藩王，手裡能有多少兵？他要是起兵，面對的可是整個朝廷的兵力。」
「他是怎麼打贏的？他當時有多少人馬？」
秦天看著她，伸出一隻手，比了一個數字。
「八百人。」
馬皇后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多少？」
「八百人。」秦天一字一頓地說，「朱棣就是靠著這八百人，奉天靖難。」
馬皇后整個人都怔住了。
八百人？
八百人就去造朝廷的反？
她活了半輩子，跟著朱元璋從亂世里打出來的，她知道打仗是怎麼回事。
八百人，連一座小縣城都守不住，怎麼可能打贏整個朝廷的百萬大軍？
「這怎麼可能？」她搖了搖頭，語氣里全是不信，「八百人……怎麼可能贏？」
秦天說。
「八百人有八百人的打法。」
「當年霍去病帶著八百騎兵就敢深入漠北，李世民帶著八百人在玄武門就敢動手，朱棣也是八百人奉天靖難。」
「可他就是成功了，奉天靖難成功了，把朱允炆打的是落花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