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話鋒一轉,又說道。
「不過嚴格來說,扶蘇並不能真正算是太子。」
「因為秦始皇到死都沒有正式下詔冊立他為太子。」
「所以從名分上講,他只是長子,是公認的儲君人選,但不是真正的太子。」
「可秦始皇心裡確實是想把皇位傳給他的,這一點沒什麼疑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複雜起來。
「可結果呢?秦始皇死在巡遊路上,趙高聯合李斯篡改了遺詔,改立胡亥為帝,又假傳詔書,逼扶蘇自盡。」
「和扶蘇一起死的,還有大將蒙恬。」
「說起來,扶蘇這個人,可惜是可惜,但他也夠窩囊的。」
馬皇后微微一怔,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秦天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你看朱標,朱標是仁慈,但仁慈不等於懦弱。」
「可扶蘇呢?他就是懦弱,被儒家給教毀了。」
「一道詔書,說讓他死,他就直接拔劍自盡了。」
「他連派人回去核實一下都不做,連問一句『父皇為什麼突然要我死』都不敢。」
「要知道,他當時和蒙恬一起在北方戍邊,手裡握著的是三十萬大秦精銳!」
「蒙恬對他是死心塌地的,只要他一點頭,三十萬大軍揮師南下,就憑胡亥那個廢物,能擋得住?」
「可他偏偏什麼都沒做,一道假詔書就把自己給解決了。」
他越說越來氣,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嘲諷。
「就算他不敢造反,他總該懷疑一下吧?」
「秦始皇剛死,他作為長子不在身邊,忽然來一道詔書賜死,這正常嗎?」
「他就不想想,他老爹為什麼要在死前把他這個親兒子賜死?他到底犯了什麼罪?詔書上寫得明白嗎?」
「什麼都沒有,他就信了,真是沒點腦子。」
馬皇后聽完,也點了點頭,說道。
「確實如此,一道詔書就讓他自盡了,蒙恬也跟著冤死,三十萬大軍白白交回了朝廷,胡亥就那麼輕易坐上了皇位。」
「而胡亥——」她冷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不屑,「他做了什麼,誰不知道?秦朝二世而亡,全毀在他手裡。」
秦天點頭說道。
「沒錯,扶蘇可惜,但他也活該,誰讓他這麼懦弱。」
「網上有句話說得特別精準,把四大遺憾太子各自的死穴都概括出來了。」
馬皇后看向他,等著他往下說。
秦天掰著手指數道。
「扶蘇缺膽,三十萬邊軍在手,接到偽造詔書,不核實直接自盡。」
「劉據缺兵,嫡太子,巫蠱之禍被奸臣誣陷,見不到皇帝,手裡沒有正規兵馬,被逼起兵,兵敗自殺。」
「李承干有病,嫡長子,腿有殘疾,內心自卑多疑,害怕被弟弟李泰取代,謀劃逼宮謀反,事敗被廢,流放而死。」
「朱標缺命,嫡長子,權力穩固,性格仁厚,大權在握,正當壯年,卻染上風寒早逝,沒等到登基那一天。」
他說完,攤了攤手,嘆了口氣。
「這就是四大遺憾太子。一個缺膽,一個缺兵,一個有病,一個缺命。」
馬皇后聽到最後,又想起了她的標兒,神色再次黯淡了下去,眼眶微微泛紅,久久沒有說話。
……
秦朝。
嬴政坐在殿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聽到了什麼?
他的扶蘇,就憑一道偽造的詔書,連核實都不核實,就自盡了?
趙高,李斯,他最信任的李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李斯,竟然合起伙來篡改遺詔,改立胡亥為帝?
秦朝二世而亡?
這些字眼一個接一個地砸進他的腦子裡,砸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怎麼會如此?怎麼會這樣!」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森寒。
「扶蘇……扶蘇就這麼死了?那個蠢貨!」
「他手裡有三十萬大軍,蒙恬對他忠心耿耿,他居然連查都不查就自盡了?」
「還有胡亥,他居然當上了大秦的皇帝?」
「李斯!趙高!你們好大的狗膽子!誰給你們的膽子,讓你們敢篡改寡人的遺詔!」
趙高和李斯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嘴裡不停地喊著。
「臣冤枉!臣冤枉啊陛下!」
嬴政冷哼一聲,眼中殺機畢露。
「都閉嘴!你們冤不冤枉,寡人自然會查清楚。」
「來人!把扶蘇和胡亥都給寡人帶來!」
「寡人倒要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殿外侍衛領命而去,腳步聲急促地遠去。
……
漢朝。
劉徹看著天幕上劉據的名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巫蠱之禍,逼死太子,兵敗自盡,皇后衛子夫隨之而亡……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剜在他的心口上。
他引以為傲的大漢,他寄予厚望的太子,因為他的猜忌而死得這麼慘。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天幕,眼眶泛紅,久久沒有說話。
……
唐朝。
李世民靠坐在龍椅上,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從容和笑意。
他目光沉鬱,嘴角微微抽動,像是想說什麼,又生生咽了回去。
殿中群臣都知道陛下此刻心情沉重,誰也不敢出聲。
過了許久,李世民才低低地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
「怎會變成這樣?怎會變成這樣?」
「難道這就是上天對朕的懲罰嗎?難道這就是取得天下所要付出的代價嗎?」
……
明朝。
朱元璋站在大殿上,他猛地轉過身,聲音斬釘截鐵。
「不行!咱不允許!」
「咱絕不允許咱的標兒英年早逝!」
「咱一定要把標兒的病治好,一定要把標兒的身體養好!」
「御醫呢!御醫都給咱聽好了,從今天起,太子殿下的身體就是大明朝最重要的事,誰要是敢疏忽半分,咱砍了他的腦袋!」
朱標站在一旁,看著父皇這副樣子,心裡又酸又暖。
他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兒臣多謝父皇掛念,兒臣定會保重身體,不叫父皇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