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中。
秦天說到這裡，神色已經十分沉重，他看著馬皇后，輕聲說道。
「宋朝的最後一個皇帝了，也是整個宋朝最後的結局了。」
馬皇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秦天緩緩開口說道。
「宋末帝趙昺，是宋度宗最小的兒子。」
「他出生的時候，南宋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上面還有兩個哥哥，一個是宋恭帝趙㬎，一個是宋端宗趙昰。」
「元軍攻破臨安之後，恭帝被俘，朝廷正式投降。」
「陸秀夫、張世傑這些忠臣帶著剩下的兩個小皇子往南邊逃，建立了一個流亡小朝廷。」
「趙昺那時候才六歲。」
「他哥哥宋端宗在海上的時候遇到颱風，船翻了，落了水，染上重病，沒多久就死在了一個荒島上。」
「端宗一死，南宋最後的血脈，就只剩下了這個六歲的孩子。」
「陸秀夫和張世傑擁立趙昺登基，改年號祥興。」
「他們把最後的軍民全都帶到了崖山。」
「那裡背山靠海，張世傑認為地勢易守難攻，就把二十萬軍民安置在那裡，修建行宮，把上千艘戰船用鐵索連成一排，擺成了一個水上的死守陣勢。」
「可這二十萬人裡面，大部分是文官、宮女、百姓和家眷，真正能上陣打仗計程車兵沒多少。」
「元軍那邊，領兵的是張弘范。」
「他帶水軍一路追到崖山，封鎖了海灣出口，切斷了宋軍的淡水和柴火。」
「宋軍船上計程車兵只能喝海水，喝了就上吐下瀉，體力全垮了。」
「元軍一開始火攻，宋軍船體塗了濕泥，火沒燒起來。」
「可等到1279年二月初六那天，大霧漫天，元軍分四路發起了總攻。」
「從早打到晚，宋軍的船陣終於被沖開了。」
「張世傑帶人拼命突圍，沖了出去。」
「可陸秀夫知道大勢已去了。」
「他回頭一看，御船被元軍的船死死圍住，根本沖不出去。」
「陸秀夫不願意讓這個八歲的小皇帝落到元軍手裡受辱。」
「他先把自己的妻子和兒女推進了大海，然後穿上朝服，對著趙昺跪了下來，說了一句話——國事至此，陛下當為國死，德祐皇帝受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
「說完，他背起趙昺，跳進了大海。」
馬皇后的手微微一顫，眼眶已經紅了。
「皇帝跳海之後，船上的官員、士兵、宮女、百姓，十餘萬人跟著跳了下去。」
「海面上全是屍體，看不到海水。」
秦天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張世傑突圍之後還想再找個趙氏宗室立起來，結果在海上遇上了颶風，船翻了，他也死了。」
「文天祥那時候已經被俘，他被關在元軍的船上，親眼目睹了崖山海戰的全過程。」
「後來他寫了好多詩，寧死不降，最後從容就義。」
他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崖山海戰結束之後，大宋徹底滅亡。」
「後世有句話，叫崖山之後無中華。」
「這話史學界並不完全認同，但老百姓愛說，因為那種痛太深了。」
「陸秀夫揹著幼帝投海，也成了千古悲壯的愛國符號。」
馬皇后輕輕閉上了眼睛，聲音有些發顫。
「這個孩子……他才八歲，什麼都不知道，可整個王朝的結局，全壓在了他身上。」
秦天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他一生沒做過任何錯事，卻要承擔一個王朝滅亡的結局。」
「可這一跳，也把南宋最後的骨氣跳出來了。」
「一個皇帝以身殉國，也算是對『君王死社稷』這五個字，最後的交代。」
……
宋朝。
趙匡胤看著天幕上那一幕，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嘴唇緊抿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而沉重。
「那麼多皇帝，趙構、趙惇、趙擴、趙昀、趙禥……一個比一個不堪，一個比一個窩囊。」
「他們坐在朕留下的龍椅上，享著朕的江山，到頭來，竟然還不如一個八歲的孩子。」
他頓了頓，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聲音裡帶著一種痛到極處的複雜情緒。
「趙昺才八歲，他什麼都不懂。」
「他不知道什麼叫江山社稷，不知道什麼叫帝王霸業，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死。」
「可他跳下去了。」
「陸秀夫揹著他，往海里那麼一跳，把整個大宋最後的骨氣都跳出來了。」
「朕的那些子孫，沒有一個比得上這個孩子！」
趙普想開口勸慰，卻見趙匡胤猛地一揮手，打斷了他。
「不要跟朕說什麼天命難違！」
「朕只知道，一個八歲的孩子都知道以身殉國，那些活了幾十歲的皇帝，除了逃跑，除了求和，除了窩囊死，還會幹什麼！」
「趙構活了八十多歲，殺了岳飛，逃到海上，連和金國拼命的膽子都沒有！他連趙昺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朕的大宋，可以亡，但不能亡得沒有骨氣！」
「陸秀夫、張世傑、文天祥，還有那十幾萬跳海的軍民，他們才是大宋的臉面！」
「而朕的那些不肖子孫，他們不配坐在那張龍椅上！」
殿中群臣全都跪下了，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趙匡胤緩緩坐回龍椅，閉上了眼睛，兩行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
唐朝。
李世民看著崖山那一幕，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先是沉默，然後忽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滿是嘲諷和不屑，卻又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悲涼。
「滿朝文武，一代帝王，最後竟然要靠一個八歲的孩子來撐住王朝最後的體面。」
「這可真是天大的諷刺，天大的笑話！」
他搖了搖頭，聲音冷得像冰。
「趙昺那孩子才八歲，他懂什麼？」
「他知道什麼是國，什麼是君，什麼是死？」
「他只知道有人揹著他，跳進了海里。」
「可偏偏就是這個孩子，讓南宋的滅亡，有了一點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