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向殿中群臣，語氣陡然提高。
「可你們看看那些年長的皇帝！」
「趙構活了八十多歲，一天到晚只想著逃命和議和。」
「趙惇連親爹都不肯見。」
「趙擴被個權臣捏在手裡當了一輩子傀儡。」
「一群大老爺們，還不如一個八歲的娃娃。」
「這南宋啊，真是把皇帝的臉面都丟到海里去了。」
長孫無忌低聲道。
「陛下說得是，宋朝之亡，實在令人不齒。」
「若非崖山殉國，這南宋真是連一點值得後人記住的東西都沒有了。」
李世民冷哼一聲，抬頭看向天幕，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了一句。
「君王死社稷，本是天經地義。」
「可若到了讓一個孩子來死社稷的地步，這個王朝，早就該亡了。」
……
天幕之中。
馬皇后聽到崖山的結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神色哀切。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
「從這以後，中原就落到蒙古人手裡了。」
「漢人的地位一落千丈，活得豬狗不如。」
「那種日子，我是親身經歷過的。」
秦天點了點頭，說道。
「元朝這段歷史，現在的人提得很少。」
「電視上、書上都不太講，因為實在沒什麼好講的。」
「整個元朝，能拿出來說的人，也就一個成吉思汗，再加一個忽必烈，剩下的真沒了。」
「元朝本身，也是一個非常混亂、非常黑暗的朝代。」
馬皇后輕輕點了點頭，說道：「確實如此。」
秦天話鋒一轉，說道：「不過成吉思汗這個人，確實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他慢慢講了起來。
「成吉思汗，本名鐵木真，是漠北草原蒙古乞顏部貴族的兒子。」
「他九歲的時候，父親也速該被塔塔兒人毒死了。」
「父親一死，部落的人立刻拋棄了他們母子，部眾全散光了。」
「鐵木真和母親、兄弟幾個在草原上挖野菜、抓魚活命，好幾次被仇人抓住關起來，又死裡逃生。」
「可這些苦難沒有把他壓垮，他慢慢收攏舊部，結交盟友，和義父王罕、安答札木合聯手，一步步把草原上那些敵對部落全給收拾了。」
「蔑兒乞、塔塔兒、克烈、乃蠻，一個都沒跑掉。」
「他這輩子打的敗仗不多，十三翼之戰算一個。」
「他輸給了札木合，可札木合打贏之後虐待俘虜，失了人心，手底下的人反倒一批一批投奔了鐵木真。那仗他輸了，可贏了人心。」
「公元1206年，鐵木真統一了整個蒙古草原，在斡難河畔召開大會，被推舉為成吉思汗。」
「意思大概是『海洋一樣的大汗』，大蒙古國正式建立。」
「建國之後，他搞了不少制度建設。」
「他推行千戶制，把原來的部落血緣全部打散，把百姓編成千戶，平時放牧，戰時上馬，軍政合一，直接歸大汗管。」
「他還組建了怯薛軍，那是一支直屬於大汗的精銳護衛部隊，是蒙古最核心的戰力。」
「他頒布了《大扎撒》，這是蒙古第一部成文法典。」
「他還讓人創造了蒙古文字，結束了蒙古沒有文字的歷史。」
「對外戰爭方面，他先是三次出兵打西夏，逼得西夏稱臣納貢。」
「然後是打金國。」
「公元1211年，野狐嶺之戰，十幾萬蒙古騎兵大破金國四十萬主力，金國的精銳一戰全報銷了，從那以後再也無力跟蒙古抗衡。」
「1215年，蒙古打下了金國的中都，也就是現在的北京。」
「金宣宗嚇得南遷到開封。」
「成吉思汗把對金戰事交給大將木華黎，自己準備西征。」
「西征的原因是花剌子模殺了蒙古的商隊和使者。」
「成吉思汗親率二十萬大軍西征，一路橫掃中亞，打到了黑海一帶。」
「那場西征打通了歐亞大陸，陸上絲綢之路重新興旺起來，東西方的技術和物產開始流通。」
「但代價也極其慘重，中亞大量城市被夷為平地，死傷無數。」
「公元1227年，成吉思汗第六次親征西夏，因為西夏背叛了盟約。」
「他那時已經六十四歲了，作戰途中墜馬受傷，染上重病，最後死在了軍中。」
「臨死之前他留下三條遺囑。」
「第一，指定三子窩闊台繼承大汗之位。」
「第二，借道南宋，聯宋滅金。」
「第三，死後秘不發喪，等西夏投降之後，把西夏王族斬草除根。」
「他死後，西夏王族果然被清算。」
「成吉思汗採用了密葬，沒留下陵墓，到現在也沒人能找到他真正的葬處。」
馬皇后聽到這裡，微微點頭，說：「這個人，確實是一代雄主。」
秦天也點頭說道。
「對，現在網上關於他的討論也特別多。」
「有人吹他的軍事能力，覺得他是人類歷史上最會打仗的人之一。」
「也有人批判他打仗太殘暴，給歐亞大陸帶來了巨大災難。」
「兩撥人經常吵得不可開交。」
「還有不少謠言，比如什麼『全球兩千萬男人是他的後代』，什麼『成吉思汗語錄』，基本都是假的。」
「他到底屬於哪國歷史人物，也是個爭議話題。」
「史學界一般認為，他是蒙古高原的歷史人物，被元朝追尊為元太祖，既屬於中國古代多民族歷史的一部分，也是蒙古國的民族先祖。」
「兩邊都有歷史記憶，不能簡單一刀切。」
……
明朝。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關於成吉思汗的種種事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他的語氣不像之前那樣充滿嘲諷和怒火，反而多了幾分複雜和感慨。
「元朝，咱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那是一個黑暗透頂的世道。」
「百姓活得不像人，漢人連條狗都不如。」
「咱的爹娘，咱的大哥，都是活活餓死的。」
「那種日子，咱一輩子都忘不了。」
「所以咱才要造反，才要把元朝掀翻。」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話鋒忽然一轉。
「可話又說回來，這個成吉思汗，確實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天幕上，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正視。
「一個九歲沒了爹的孩子，在草原上被人追殺、被人拋棄，最後硬是統一了草原，建立了大蒙古國。」
「他打西夏，打金國，西征花剌子模，打到了黑海邊上。」
「他手下的蒙古騎兵，在那個時代，幾乎就是無敵的存在。」
「咱可以恨元朝，但不能不認這個成吉思汗的本事。」
「這樣的人，幾百年都未必出一個。」
群臣聽了，紛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