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關於成吉思汗的講述，罕見地沉默了很久。
他見慣了中原的戰亂，也見過突厥、吐蕃這些草原強敵，卻從沒想過，數百年後的草原深處，竟會冒出這樣一個人物。
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一個九歲喪父、被族人拋棄的孩子，在草原上挖野菜、吃生魚活命，最後竟然統一了蒙古，打下了那麼大一片江山。」
「這個成吉思汗，確實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他頓了頓，目光深沉。
「朕曾經也面對過草原的敵人。」
「當年突厥勢大，控弦百萬，朕不過剛剛登基，國力未復，只能暫時與之周旋。」
「後來命李靖率軍北征，終破突厥。」
「可這個成吉思汗，不是靠一張和親的條約去換太平，他是主動殺出去，把整個草原都踩在腳下，把敵人一個個全滅了。」
「這種氣勢，這份軍略，朕不得不服氣。」
他端起茶杯，卻沒喝，又放了下來，像是在反覆思量。
「他搞的那個千戶制，把部落拆散，讓百姓直接聽他號令，這個法子很厲害。」
「草原上的人，最難管的就是各部林立、一盤散沙。」
「他能讓他們捏成一個拳頭，可見不光會打仗，還會立制。」
「還有那個怯薛軍，親衛直屬於他，精兵在手，大權不落。」
「這人和朕一樣，都知道兵權不能假手於人。」
說到這裡，李世民輕輕嘆了口氣。
「可惜的是，他的子孫配不上他的江山。」
「用他的法子打天下，卻沒有他的手腕治天下。」
「草原的雄鷹飛得再高，後代跟不上，終究是枉然。」
「朕看到成吉思汗，就想到這江山，不是打下來難，是傳下去更難。」
長孫無忌聽了，上前說道。
「陛下說得極是。」
「成吉思汗之能，在於開創；其子孫之失，在於守成。」
「我大唐如今也正當盛世，更要以史為鑑，把這江山穩穩地傳下去。」
魏徵也點頭說道。
「陛下以成吉思汗為鏡，正說明陛下心中裝的是萬世之業，而非一時之功。」
「臣以為，這比成吉思汗那種只知征伐的雄主，更加難能可貴。」
……
天幕之中。
秦天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無奈。
「不過，成吉思汗厲害歸厲害，元朝卻是另一回事。」
「成吉思汗這個人很強，可元朝這個朝代，說實話，不怎麼樣。」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把思路理了理，開始一條一條地給馬皇后講。
「元朝是忽必烈定國號為元的，到了公元1279年，崖山海戰滅了南宋之後，才真正統一了全國。」
「元朝的版圖極大，在中國古代算是數一數二的。」
「西藏正式納入中原王朝的行政管轄，就是元朝乾的，設了宣政院來管。」
「雲南、東北這些地方也都正式納入了版圖。」
「不過有一點得說清楚，那四大汗國，金帳汗國、察合台汗國那些，只是名義上奉元朝為宗主，並不歸元朝直接管。」
「制度上，元朝最大的貢獻是行省制度，這個制度後來一直用到了近現代。」
「另外，驛站系統也空前發達，全國到處都是驛站，交通和資訊流通特別方便。」
「但是弊端同樣嚴重。」
「首先是四等人制，把人分成蒙古人、色目人、漢人、南人四等。」
「南人就是原來南宋那邊的百姓，地位最低。」
「雖然沒有哪部法典白紙黑字寫著『四等人』，但在做官、用刑這些事上，差別對待是實打實的。」
「其次是皇位繼承太亂。」
「元朝沒有成熟的嫡長子繼承制，皇帝更迭特別頻繁，政變不斷，內部鬥爭極其嚴重。」
「還有權貴大量兼併土地，普通百姓大多淪為佃戶，日子很不好過。」
「科舉也時斷時續，很長時間都不開科舉，讀書人沒有上升的路子。」
「經濟方面，元朝的商業倒是很繁榮。」
「海上絲綢之路到了元朝進入鼎盛，泉州成了當時世界第一大港。」
「紙幣也大規模流通，交鈔是世界上較早大面積使用的紙幣。」
「農業上也有建設，治理了黃河，推廣了棉花。」
「但問題也非常大。」
「後期紙幣濫發，瘋狂印鈔，物價飛漲。」
「王公貴族不斷搜刮，底層百姓負擔沉重。」
「有些地方甚至把農田改成牧場，嚴重損害了農業生產。」
「文化上，元曲特別興盛。」
「關漢卿、馬致遠、白樸、鄭光祖這些人，把戲曲文學推上了巔峰。」
「科技也有亮點，郭守敬編了《授時曆》，是當時最精準的曆法。」
「宗教上比較開放，佛教、道教、伊斯蘭教都能發展。」
「但對漢族文人來說，日子並不好過，傳統儒學的地位有所下降，很多讀書人做不了官，只能跑去寫戲本子。」
「有人說元曲為什麼那麼繁榮，就跟科舉時斷時續、文人沒有出路有很大關係。」
「軍事上，元朝早期確實強，滅金、滅西夏、滅南宋，統一了天下。」
「火藥和火器也開始大規模用於戰爭。」
「但征服過程中屠殺太重，北方人口銳減。」
「統一之後軍隊迅速腐化，後期戰鬥力下滑嚴重，打日本、打安南都敗得很慘。」
「社會民生方面，前期戰亂破壞極大，北方中原尤其慘。」
「統一之後只是短暫恢復，階層分化極其嚴重。」
「貴族和富商過著窮奢極欲的生活，底層農民和驅口活得不如牛馬。」
「到了後期，天災不斷，黃河大泛濫，朝廷治理不力，再加上腐敗和通貨膨脹，最後就是紅巾軍大起義爆發，把元朝給推翻了。」
馬皇后輕輕點了點頭，神色複雜。
秦天點頭道：「現在網上關於元朝的爭論也特別多。」
「比如『元朝到底算不算中國』，吵得不可開交。」
「史學界的主流觀點是，元朝是中國歷史上一個大一統王朝，只不過是由少數民族建立的。」
「而蒙古國那邊，又拿成吉思汗當民族先祖。」
「兩邊歷史記憶不同，很難簡單說清。」
「還有那個『四等人制』到底有沒有，也是網上吵架的熱點。」
「最搞笑的還是那個『科舉擺爛』的段子，說讀書人做不了官，只能去寫元曲，結果硬是寫出了一個元曲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