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推行縣制。」
「把全國劃成一個個縣，由國君直接派官管理。」
「這就加強了中央集權，後來郡縣制的源頭，就在他這兒。」
「第三，什伍連坐制度，五家為一伍，十家為一什。」
「一家犯法，鄰居不告發，就一起受罰。」
「告發了，就能像殺敵一樣受賞。」
馬皇后聽得仔細，輕輕點頭。
「這法度，確實嚴，可對當時的秦國，怕是一劑猛藥。」
「猛是猛，可管用。」
秦天繼續道。
「經濟上，他廢井田，開阡陌，承認土地私有，還允許買賣。」
「老百姓的種糧積極性一下子全被激發出來了。」
「又重農抑商，努力種地的家庭可以免徭役。」
「還統一了度量衡。」
「這一套下來，秦國糧倉滿了，國庫也足了。」
「社會風俗上，他強制小家小戶。」
「一家有兩個成年男人不分家，就得加倍交稅。」
「把大家族拆散，戶口多了，稅收也多了。」
「效果立竿見影。」
「秦國的軍隊成了虎狼之師，士兵上陣不要命，因為殺敵就是升官發財。」
「別的國家根本擋不住。」
「國家從弱變強，秦孝公也成了真正的強國之主。」
「可說句不好聽的，這變法也有不少弊端。」
「刑罰太狠，輕罪重罰。」
「連坐制度，讓很多無辜的人也跟著遭殃。」
「再加上把舊貴族往死里打壓，恨他的人滿朝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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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商鞅本人，也死得特別慘。」
馬皇后問：「他後來如何了？」
秦天嘆了口氣。
「秦孝公活著的時候，保著他，沒人敢動。」
「秦孝公一死，舊貴族立刻反攻倒算，誣告商鞅謀反。」
「商鞅逃跑，可他自己定的法律太嚴，百姓不敢收留他。」
「最後他起兵反抗失敗，被車裂了。」
「五馬分屍，可最有意思的是，商鞅死了，他的法沒有亡。」
「秦國繼續沿用他的法令，一步步走向了統一。」
「後人有句話，叫『商鞅雖死，秦法未亡』。」
馬皇后輕輕嘆了口氣。
「這人，生前養壯了秦國，到頭來卻死在自己的法下，當真是成也法，敗也法。」
「所以後人總說，商鞅是作法自斃。」
秦天說道。
「他定下的那套規矩，把整個國家都管了起來，可最後連他自己也跑不出去。」
「這大概就是法治最冷酷的地方。」
「它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包括制定它的人。」
馬皇后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法度，果然是一把雙刃劍。」
「用得好，強國安民；用不好，傷人傷己。」
「秦國的根基，就是那時候打下的。」
「可後來秦二世而亡，也和法太苛太暴脫不開干係。」
「法，不能沒有情，也不能只講力。」
秦天點頭。
「您說得太對了，法不能是冷冰冰的刀。」
「它得有溫度，也要有尺度。」
「商鞅的變法讓秦國強了，可他把法變成了枷鎖，最後整個天下都被這枷鎖勒得喘不過氣。」
「秦朝能統一，卻不能長久，根子就在這。」
……
秦朝。
嬴政聽完商鞅變法的種種，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莊重與追念。
他說道。
「商君之於秦國，猶如根脈之於大樹。」
「沒有孝公當年立志圖強，沒有商君那兩次翻天覆地的變法，大秦只怕至今仍被東方六國視作西陲蠻夷，連函谷關都出不去，更談何一統天下。」
他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目光深沉。
「你們可知，大秦的根基，正是商君一鍬一鍬夯實下來的。」
「廢世卿世祿，讓將士敢戰；立縣制，使政令可通；開阡陌，令倉廩漸豐。」
「便是朕如今推行的許多國策，追本溯源，都有商君變法的影子。」
「他雖死，而秦法未亡。」
「正因如此，大秦才能從偏居一隅的小國，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殿中群臣皆屏息靜聽。
嬴政轉過身，看向眾人，繼續說道。
「後世說商君嚴苛，說他不近人情。」
「可治國之道，豈是溫吞水能成的？」
「戰國之世，弱即亡，強即存。」
「不立峻法，何以馭民？不舉刑罰，何以震世？」
「大秦若也講什麼寬厚仁慈，早已被山東六國吞得骨頭都不剩。」
「孝公說得對，圖強不是請客吃飯，是刀口上磨出來的。」
他說到這裡，忽然輕輕一嘆。
「朕始終銘記，大秦是從寒微之地殺出來的。」
「商君雖受車裂之刑，可他給大秦留下了最寶貴的遺產。」
「朕統一六國，沒忘，也不會忘。」
說罷，他重新落座，目光掃過李斯等人，沉聲道。
「爾等也要記住，法度，是大秦的脊樑。」
「誰若想動搖它，便是動搖朕的江山。」
……
唐朝。
李世民聽完了商鞅變法，緩緩點頭，語氣平靜卻不失分量。
「商鞅變法，可稱千古治世之開端。」
「秦國之所以能由弱而強，最終一統天下，靠的是什麼？」
「不是天時，不是地利，是法。」
「是商鞅把散漫的秦國，捏成了一個令行禁止、賞罰分明的強國。」
「法度立，則國可興；法度廢，則國必亡。」
「這個道理，放在任何時候都不會錯。」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麵，又說道。
「商鞅之法，雖嚴，卻有章。」
「百姓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將士知道殺人有賞，怯戰有罰。」
「國家上下，不再靠人治的喜怒，而靠法度之準繩。」
「這才是一個國家真正走向強盛的開始。」
「大唐能有今日，亦是如此。」
「律令不行，則朝堂必亂；制度不立，則百官必怠。」
「朕常對爾等說，要依法辦事，不可憑一時之喜怒，便是此理。」
他頓了一頓，神色微沉。
「但商鞅也給了後世一個教訓。」
「法太苛，則民心離；刑太重，則民情怨。」
「秦國以法強，亦以法暴。」
「到了秦二世，法已不是治國的尺，而是殺人的刀。」
「百姓不堪其苦，才有天下皆反。」
「所以，法度不可不嚴，亦不可不仁。」
「既要有雷霆手段，也要有寬厚之心。」
「剛柔並濟，方能長久。」
群臣連連點頭。
長孫無忌道。
「陛下所言，正是立法之本。法若失仁，便是暴政；法若無威，便是空文。」
李世民微微一笑道。
「正是如此，法度如弓，太松則無勁，太緊則易折。」
「大唐之法，當張弛有度，方能萬世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