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中。
秦天和馬皇后沿著河堤慢慢走著,河風吹過來,乾淨清爽,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馬皇后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覺得胸口說不出的舒暢。
她抬頭看了看天,天藍得發亮,幾朵白雲慢慢飄著,看著就讓人心裡敞亮。
「這裡的空氣真好啊。」
她忍不住說道。
「和之前城裡完全不一樣。」
「城裡灰濛濛的,聞著也不舒服,總覺得鼻子裡有東西。」
「這是怎麼回事?」
秦天笑了笑,說:「您感覺對了。城裡的空氣,確實比鄉下差得多。原因也簡單,就是污染多。」
他指了指遠處的城市方向,說。
「城裡人多、車多、工廠多。」
「幾十萬輛汽車一天到晚在路上跑,排出來的尾氣里有氮氧化物。」
「工地上挖土、運渣,揚起大量灰塵。」
「餐館的油煙、空調外機、各種生活排放,全擠在那一塊地方。」
「再加上高樓太密,風進不來,污染物散不出去,就堆在城裡了。」
「所以城裡看著灰濛濛的,聞著也不清爽。」
他又指了指腳下的田地和遠處的山林。
「鄉下就不一樣了。樹多、草多、莊稼多。」
「植物的葉子就像一張張細密的過濾網,能吸附灰塵,吸收二氧化碳,吐出氧氣。」
「而且鄉下沒有那麼多工廠和汽車,污染源少,風又能吹得進來,污染物一會兒就散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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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皇后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們這裡有沒有專門管這個的?」
「當然有。」秦天說,「城市裡,汽車尾氣有標準,工地上要圍擋噴淋,餐館要裝油煙淨化器,高污染的工廠要淘汰。
農村也不許燒秸稈,推廣天然氣和電,慢慢替換柴火和煤爐。
治理了很多年,效果還是挺明顯的。
當然,跟古代比,還是差一些。」
馬皇后有些意外:「古代的空氣,難道比現在還好?」
秦天說:「大多數時候,大多數地方,確實是古代更好。
因為沒有工業,沒有汽車,沒有化工廠,沒有水泥廠。
古人燒的就是柴火和木炭,冒的是煙塵,下一場雨、刮一陣風就乾淨了。
城裡的空氣主要是灰和煙,不像現在有那麼多化學污染物。」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古代也不是哪兒都乾淨。
像長安、洛陽、開封、北京這種大城,冬天家家戶戶燒柴取暖,滿城都是煙,史書里常寫『黃霧蔽日』,其實就是煙塵霧霾。
還有煉鐵、燒窯的地方,濃煙滾滾,附近的空氣差得很。
只是古代人少,城市小,污染範圍有限,一場風雨就能沖乾淨。
現在不一樣,工廠一開就是幾十年,污染物積在土裡、水裡,不是一場雨就能解決的。」
馬皇后聽完,輕輕嘆了口氣:「原來如此。看來人多了、東西多了,天就不如從前乾淨了。
我們那時候,雖然日子苦些,可天是藍的,水是清的,空氣也是乾淨的。
如今日子好過了,天反倒不如從前了。」
秦天點了點頭,說:「所以現在才要花大力氣治。」
「既要日子過得好,也要天藍水清。這兩樣都做到了,才算真正的好日子。」
……
秦朝。
嬴政聽完天幕中關於空氣的講述,眉頭微微皺起。
他關注的重點,跟馬皇后完全不同。
他盯著「污染」兩個字,反覆咀嚼,忽然開口:「污染?此物竟能傷天害理,影響萬民?」
他看向李斯,語氣沉沉:「朕觀後世之世,樓高車多,百工繁盛,可天卻不如古時清朗。
這『污染』二字,朕雖不懂其中底細,卻知道一個道理——凡事盛極必衰。
物產越豐,人口越密,耗用越多,天地間的清氣便越少。」
李斯拱手道:「陛下,後世之人已有應對之法,立法度,設規矩,限排放,治污染。
這與大秦治水、治田是一個道理。」
嬴政點了點頭,目光深遠:「傳朕旨意。
日後大秦凡冶鐵、燒窯、制陶之處,不得設於城中,須置於城外遠郊,以防煙塵害民。
城中不許隨意焚燒雜物,違者按律處罰。
朕要的是一個強盛的大秦,也是一個百姓能安居的大秦。
屋外不能臭氣熏天,天上不能黃霧蔽日。
這是治民之道,也是治國之道。」
……
漢朝。
劉邦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大腿說:「朕這輩子,頭一回聽說空氣還能分好壞!
長安城裡燒柴燒炭,煙燻火燎,朕倒是習慣了。
可聽天幕上這麼一講,原來那些煙都是害人的東西!
你們想想,長安城幾十萬人,家家戶戶做飯取暖,那得燒掉多少柴?
煙全飄在城裡,怪不得冬天老是灰濛濛的。」
他收了笑,擺了擺手,又說:「不過朕也知道,老百姓過日子,不燒柴就沒法做飯。
後世的法子,用天然氣,用電,那當然好。
可大漢現在做不到。
做不到歸做不到,方向得看清楚——讓百姓少聞點菸,多吸點新鮮氣,這總是好事。」
蕭何道:「陛下說得是。
古人燒柴燒炭,實屬無奈。
若能減少煙塵,城中空氣自然好轉。
後世以法治污,以技代薪,方是長遠之道。」
劉邦點了點頭,語氣難得正經起來:「大漢初立,百廢待興。
朕先把田種好,把河治好,把百姓餵飽。
等有了底子,再說空氣的事。
但今天天幕這一課,朕記下了——天不是用來糟蹋的。
人活一世,不光要吃飽,還得喘口氣舒坦。」
……
唐朝。
李世民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他望著天幕中那片湛藍的天空和青綠的田野,神情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悵然。
他忽然想起長安的冬天,每逢取暖季節,滿城煙氣繚繞,有時濃得連終南山都看不見。
他當時只覺得那是人間煙火,是都城繁華的氣象。
今日才知,那其實是病氣。
「朕自幼生長在長安,對城裡的煙塵早已習以為常。
如今才知道,那不是煙火的香氣,是百姓日日吸入的污濁。」
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責。
「為君者,若連百姓呼什麼氣都顧不上,還談什麼治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