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道:「陛下,此乃時代所限。
大唐無天然氣,無電力,百姓燒柴乃生存必需。
後世以工業之力替代柴薪,方能還天地清朗。
陛下能知此理,已是萬民之福。」
魏徵也道:「陛下說得是。
治世者,不但要治水治田,也要治空氣。
今人不知,後人知之。
後人不知,更後人知之。
這是千秋萬代的事。」
李世民微微點頭,目光堅毅:「傳朕旨意。
長安城內,御用之外,不許濫伐山林。
凡燒炭作坊,須遠離城郭。
若有煙毒害民者,州縣官須上報。
今日大唐雖不能根治,但能減一分,便是一分。」
……
明朝。
朱元璋聽完,先是一愣,隨即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地嚷嚷起來:「怪不得咱在宮裡老覺得悶!
那燒柴燒炭的味兒,咱從小就聞,聞了幾十年,都當成家常便飯了。
原來這煙這麼厲害,聞多了傷身子!
咱小時候家窮,燒不起炭,大冬天凍得直哆嗦。
那時候覺得,誰能給咱一把柴火,就是天大的恩人。
如今才知道,這柴火燒多了,也能害人。」
他站起身來,在殿上走了幾步,又說道:「後世的法子好,用電,用天然氣,乾淨利落,不冒煙。
咱大明現在做不到,可道理得明白。
百姓少聞點菸,多吸口好氣,身子骨就好,就能多種地、多幹活。
人健康了,國家才能強。」
朱標接話道:「父皇,治國如養身。
水要治,田要種,天也要護。
兒臣以為,可先從京城和各大城入手,禁止隨意焚燒,減少炭窯煙氣。
雖是大處著眼,小處著手,但日積月累,必有所成。」
朱元璋重重點頭:「標兒說得好!
從今天起,京城燒炭燒柴,一律到城外去。
城裡誰家亂燒亂熏,就罰他!
咱要讓大明的百姓,不光吃得飽,住得穩,還得讓他們喘口氣,是乾乾淨淨的氣!」
……
天幕之中。
秦天說著說著,忽然嘆了口氣,語氣里多了一絲沉重:「因為種種原因,現在很多動物都滅絕了。
以後來的人,只能在書本上、畫冊里看到它們了。」
馬皇后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問道:「滅絕?什麼東西滅絕了?」
「動物。」秦天望著遠處的山林,聲音低了幾分,「很多古代常見的動物,現在已經永遠消失了。
比如大象。」
「大象?」馬皇后微微一愣,「大象不是在南邊嗎?
嶺南一帶?」
秦天搖了搖頭:「那是現在。
可在商朝的時候,黃河中下游一帶,遍地都是野象。
河南那地方,為什麼簡稱『豫』?
那個字,就是一個人牽著一頭象。
甲骨文里還記載著,商人馴服大象打仗。
可後來開墾越來越多,氣候又變冷了,再加上獵殺,到了戰國,中原的大象就基本絕跡了。
象群一路往南退,最後退到了雲南邊境。」
馬皇后聽得有些怔:「河南……竟有大象?」
「不止大象。」秦天繼續說,「商周時期,中原還有大量犀牛。
那時候的人捕犀牛,用犀牛皮做鎧甲,用犀角做酒杯。
黃河、長江流域到處都是。
可秦漢之後,中原的犀牛就沒了。
最後剩在嶺南、雲貴,到了1922年,中國境內最後一頭犀牛被殺,本土徹底滅絕。」
馬皇后的臉色微微變了。
「還有鱷魚。」秦天說,「先秦的時候,嶺南、兩廣、福建一帶,到處是一種巨型食人鱷,叫中華韓愈鱷。
古人說的『蛟』,就是它。
唐宋不斷捕殺,到了明代,徹底滅絕了。
還有麋鹿,也就是『四不像』,黃河、淮河一帶的沼澤里遍地都是。
漢朝開墾濕地,大量獵殺,到了元朝,野生的麋鹿基本就沒了。
清朝只剩下皇家南苑裡養著幾隻,1900年八國聯軍打進北京,連那幾隻都沒保住。
後來還是從海外重新引種回來,中國才又有了麋鹿。」
馬皇后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沒有說話。
「唐朝的時候,兩廣還有大量野象,經常踩踏農田。
到了宋代,兩廣的野象也沒了。
唐朝長江兩岸的山林里,長臂猿很多,李白詩里寫的『猿啼』就是它。
後來砍伐森林,棲息地沒了,宋代之後,中原和江南的長臂猿也消失了,退到了西南深山裡。
明清的時候,新疆還有老虎,叫新疆虎。
後來開荒、捕殺,1916年,在中國徹底滅絕。
還有台灣雲豹,因為皮毛漂亮被瘋狂捕獵,1972年野外滅絕。
長江里的白鱀豚,古籍里早有記載,可航運、污染、漁網,一樣一樣壓過來,2007年宣告功能性滅絕。
還有長江白鱘,一條能長到幾百斤的大魚,2022年正式宣告滅絕。」
馬皇后沉默了很久,才輕聲開口:「這些動物,都是被人害死的?」
秦天點了點頭,語氣沉沉的:「大部分是。
人越來越多,要開荒種地,就砍森林、排沼澤,把它們的家毀了。
還有捕獵,象牙、犀角、虎皮、皮毛,要麼入藥,要麼做珍寶,要麼做鎧甲。
再加上氣候慢慢變冷,那些喜歡暖和的巨獸,象啊、犀牛啊,在北方待不住了。
到了近現代,又多了一樣——污染、大壩、航運,水裡的動物也跟著遭殃。
說到底,人把它們的活路,一點一點全堵死了。」
馬皇后輕輕嘆了一聲,目光落在遠處的山林上,聲音很低:「我們那時候,只覺得這些東西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今天打一隻,明天捕一頭,從來不覺得有一天會沒有。
原來,什麼東西都有盡頭。」
……
秦朝。
嬴政聽完,眉頭緊鎖。
他活了半輩子,見過犀牛,也見過大象。
當年秦國的苑囿里還養著異獸,供王室觀賞。
他沒想到這些東西有一天竟會徹底消失。
「滅絕?」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凝重,「一個物種,說沒就沒了?
永遠都不會再有了?」
李斯拱手道:「陛下,天幕所言,乃是後世之事。
開墾、捕獵、氣候變化,種種原因疊加,才致其滅絕。」
嬴政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口,望著遠處蒼茫的山影,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朕統一六國,書同文,車同軌。
朕以為,天下盡在掌握。
可天幕告訴朕,連一頭犀牛、一頭大象,說沒就沒了。
這天地之間,還有多少東西是朕不知道的?」
他轉過身,目光深沉:「傳朕旨意。
苑囿之中,凡有異獸珍禽,妥善養護,不得隨意捕殺。
天下山林,不得濫伐。
獵戶捕獵,須有節制,不許趕盡殺絕。
大秦要的是萬世基業,不是殺雞取卵。
今日滅絕一獸,明日便可能少一物。
物之不存,天地失衡。
這道理,爾等須謹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