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道了謝，低頭嘗了一口。
魚肉鮮嫩，帶著淡淡的姜蔥味，確實好吃。
她輕輕點了點頭，說：「好香。」
劉芳麗聽了高興，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肉絲，說：「香就多吃點。
您看著比昨天精神好多了，剛來那天，臉色還有些發白呢。
是咱鄉下空氣好，養人。」
馬皇后微微一笑，說：「確實。
這裡的天藍，水清，連風都是甜的。
住著舒坦。」
劉芳麗得意地說：「那可不！
咱這兒雖然比不上城裡熱鬧，可要說住著舒服，城裡人還都往鄉下跑呢。
您就多住些日子，把身子養得結結實實的，再回去也不遲。」
馬皇后聽了這話，目光微微一暗，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輕聲說：「好。」
秦天在旁邊扒著飯，沒有插話。
他知道馬皇后想家，可他也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等時機到了，自然有辦法。
眼下最重要的，是讓她在這裡住得安心，吃得順心，把那份愁緒慢慢養淡了。
吃完飯，劉芳麗又端了一盤西瓜出來。
三個人坐在院子裡納涼。
頭頂上是滿天星斗，密密麻麻的，比城裡亮堂得多。
馬皇后仰頭看著星空，忽然說：「這些星星，和大明的時候一樣亮。」
劉芳麗沒聽明白，秦天卻懂了。
他點了點頭，說：「星星沒變，變的是看星星的人。」
馬皇后望著滿天星斗，沒有再說話，只是嘴角彎了彎，帶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笑。
……
秦朝。
嬴政聽完了天幕里那些滅絕的動物，沉默了許久。
他坐在殿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目光深遠而凝重。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朕統一六國，書同文，車同軌，以為天下萬物，皆在朕的掌控之中。可天幕告訴朕，連一頭犀牛、一頭大象，說沒就沒了。永遠都不會再有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殿中，語氣裡帶著一種帝王少見的沉重。
「朕曾以為，開疆拓土、征伐四方，才是帝王之功。」
「今日方知，守土固然重要，守住天地間的活物，同樣不可忽視。」
「物之不存，天地失衡。今日滅絕一獸，明日便可能少一物。」
「積少成多，終有一天，天地間只剩下人，那還有什麼意思？」
李斯拱手道。
「陛下，天幕所言乃後世之事。然道理相通，我大秦也應引以為戒。開墾、捕獵，皆須有度。」
嬴政點了點頭，目光如炬。
「傳朕旨意。凡大秦境內，山林川澤，不得濫伐濫捕。」
「犀牛、大象、虎豹，凡有捕獵者，須經官府批准。」
「苑囿之中，須養珍禽異獸，以為天地留種。」
「大秦要的是萬世基業，不是殺雞取卵。」
……
漢朝。
劉邦聽完，端著酒樽的手停在半空，好半天沒動。
他想起自己當年在沛縣，聽老人說南邊山里還有大象，那時候只覺得這些東西多得是，誰會想到有一天會沒？
可天幕上說得清清楚楚，這些東西說沒就沒了。
「朕小時候，聽人講過犀牛。那麼大的傢伙，皮厚得像鎧甲，角能做成酒杯。」
他放下酒樽，語氣比平時少了幾分嬉笑。
「可聽天幕這麼一說，這些東西沒了，就是沒了。」
「永遠都不會再有了。這比死人還讓人心裡發堵。」
蕭何道。
「陛下，開墾荒地，是為了養活百姓。」
「獵殺野獸，是為了獲取皮角。這本是人之常情。」
「可若不知節制，終有一天會把天賜之物用盡。」
劉邦點了點頭，語氣難得正經。
「朕明白。大漢要養活這麼多人，地肯定要開，林肯定要砍。」
「可也不能把事做絕。」
「傳朕旨意，今後捕獵犀牛、大象，須有官府許可，民間不許濫捕濫殺。」
「山林沼澤，不許隨意填埋焚燒。」
「咱不能讓後世人，只能在書上看見這些東西。」
「咱打天下，是為了讓百姓活得好，不是為了把世上的活物都殺光。」
……
唐朝。
李世民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望著天幕，神情複雜，似有悲憫，似有自責。
他讀過《山海經》，也聽人講過南方的犀牛、大象。
可他從沒想過，這些東西有一天竟會永遠消失。
「朕在長安，見過西域進貢的獅子、大象。」
「也聽嶺南的官員奏報，說當地野象成群，毀壞農田。」
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帝王的沉重。
「朕當時只覺得，這些不過是地方上的麻煩。」
「可今天才知道，麻煩的背後，是它們在一點點被逼到絕路。」
長孫無忌道。
「陛下，人口日增，田地日廣，野獸自然退卻。此乃大勢所趨，非一人之過。」
魏徵也道。
「然大勢之中，亦有人力可為之處。」
「有所節制，有所保留，則萬物尚存生機。」
「若一味索取，則天地間的靈氣，終有耗盡之日。」
李世民站起身來，走到殿中的輿圖前，目光從長安一路向南，落在嶺南、雲貴那片山川上。
他緩緩說道。
「傳朕旨意。」
「嶺南、黔中等地，開荒須有規劃，不得濫伐山林。」
「捕獵犀牛、大象、虎豹，須經官府批准。」
「各州縣每年上報境內珍禽異獸情形，若有瀕危者，須設法保護。」
「大唐要養民，也要養天地。這是朕的責任。」
……
明朝。
朱元璋聽完，臉色黑得嚇人。
他一拍龍椅，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什麼？大象、犀牛，這些東西咱大明還有，可到了後世，竟全沒了？全讓人殺光了？」
他在殿上走了兩個來回，咬著牙說。
「咱小時候在鳳陽，山里還有野豬、狼、狐狸。」
「咱後來當了皇帝，聽說南邊還有大象，西域還有獅子。」
「咱還想著，等天下太平了，讓這些稀罕物進貢到京城，讓百姓也看看。」
「可現在聽天幕這麼一說，這些東西，遲早都要被殺絕！」
朱標上前道。
「父皇息怒。天幕所言，是後世之事。咱們如今知道這個道理，便可早做防備。」
朱元璋重重點頭，語氣斬釘截鐵。
「防備！一定要防備！」
「傳朕旨意，天下山林，不許濫砍濫伐。」
「獵戶捕獵，不許趕盡殺絕。」
「犀牛、大象、虎豹，沒官府批准，誰都不許私自捕殺。」
他頓了頓，又嘆了口氣，語氣緩了下來。
「咱是窮苦出身，知道人活著不容易。」
「可也不能為了活著，就把別的活物全逼死。」
「地要種，林子也要留。」
「人要吃肉，野獸也得有活路。」
「給子孫後代留點東西，別讓他們只能在畫上看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