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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舊事

2026-10-10 16:46:57 作者: 列宿未央

  紅輪映霄漢,暖光照大地。

  楊康收回目光,望向黃蓉:

  「賢弟,此事說來話長,去你房中,我給你細說。」

  說罷,轉身往客棧里走去,黃蓉跟在他身後。

  兩人對座房中,楊康伸手給黃蓉倒上一杯熱茶,緩緩開口:

  「賢弟,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謝大哥!」黃蓉接過茶水,察覺楊康的心緒變化,沒有多說話,默默看著他。

  楊康聲音平靜:

  「慶元五年冬,天寒地凍,臨安牛家村,兩名結義兄弟在家中煮酒論天下。」

  給自己添上一杯熱茶,輕輕放下茶壺,繼續說道:

  「談到憤懣處,卻見一名道人從門口路過。」

  「道人衣衫單薄,走在雪地里健步如飛,兩人看出道人並非常人,便有意結交,請他進屋喝酒,暖暖身子。」

  楊康冷笑:「可這位道長卻認為對方乃朝廷鷹犬,是來追殺自己的。」

  「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兩人和道人一番交手,方知是誤會。」

  「幾人把酒言歡,酒意正酣,一隊追兵悄然而至。」

  楊康輕嘆,「道人出手擊殺追兵,閒談片刻,便和兩人告辭。」

  「誰知,竟有追兵未死。」

  楊康緩緩收回目光,看向黃蓉:「楊家夫人生性善良,救了那追兵一命,竟惹下滔天大禍!」

  黃蓉眉頭緊蹙,輕聲道:

  「後來呢?」

  「後來......」楊康指尖輕扶杯沿,微微垂眸,「那名追兵對楊家夫人情根深種,為了得到楊夫人,他勾結臨安官府,害得郭楊兩家家破人亡。」

  「關鍵時刻,他出手救下楊夫人,告訴楊夫人,她丈夫已死。」

  「楊夫人本想殉情,他卻告訴夫人大仇未報,加之即將臨盆,楊夫人只得作罷。之後,那人連哄帶騙,將楊夫人騙到北地。」

  「途中,他身份暴露,竟是金國皇帝陛下的第六子,敕封趙王!」

  黃蓉「啊」地一聲,手中茶杯險些摔落,美眸睜大,怔怔地看著楊康。

  

  楊康苦笑:「這位趙王對楊夫人也算用情至深,不僅不嫌棄她嫁過人,還將她封為正妃。」

  「楊夫人誕下一子,他更是將此子作為唯一繼承人培養。」楊康緩緩起身,踱步窗邊:

  「樣樣給最好的,兒子想學武,他便禮賢下士,重金聘請江湖高手傳授武藝。」

  清風拂起楊康鬢邊髮絲,他背負雙手,出神地望向窗外:

  「這位養子無意得知真相後,心裡萬分糾結。」

  「一邊是養育自己十幾年,事事關心的養父,一邊是自己素未謀面,街頭賣藝的生父,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黃蓉指尖頓住,豁然轉頭望向楊康:

  「聽大哥的意思,那位楊家主尚在人間。」

  楊康收回目光,緩緩點頭。

  房間變得安靜,只有茶杯冒著白氣,顯得格外沉悶。

  「故而大哥說,不知怎麼面對家裡人?」黃蓉開口打破沉寂,抿了一口茶水,側頭看向楊康,「大哥才會出門散心,想看看這天下?」

  「散心是一部分。」楊康深深吸了口氣,回到座位,洒然一笑:

  「其間我想通了一些事。」

  他端起茶壺,給黃蓉和自己續上茶水,「天下百姓太苦,我至少還是小王爺,倒也不必自怨自艾。」

  「大哥心胸豁達,小弟自愧不如!」黃蓉眼帘微垂,凝神看著茶杯,片刻後,抬眼看向楊康:

  「大哥如今作何想法?」

  楊康雙眼直視黃蓉,神色稍正:

  「這是大哥最大的秘密,賢弟想好要聽了嗎?」

  黃蓉指尖微頓,低眉沉吟。

  楊康嘴角緩緩勾起,輕輕敲了敲桌面:

  「賢弟,你好好考慮,若想聽,隨時告訴大哥,大哥定然毫無保留。」

  言罷,緩緩起身,退出房間。


  黃蓉怔怔地看著茶杯,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楊康回到房間,心中不斷盤算:『黃蓉聽得懂我話中的意思吧?』

  不斷回想與黃蓉相處的種種,背負雙手,在房中來回踱步,『唉......盡人事,聽天命吧,她知道我並非貪圖榮華富貴的小人便好。』

  『傻姑我也找人去照顧了,和桃花島也算有幾分香火情。』

  『黃蓉會不會懷疑我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有意結識?』

  楊康腳步微頓,『應該不會,除了初見是我主動,後面我都屬被動,沒有將秘密全盤托出,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他踱步窗邊,推開門窗望向對面,窗戶半掩,屋內沒有一點動靜,『也不知黃蓉會怎麼選?』

  黃蓉獨坐房中,手捏茶杯不斷轉動,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忽而又眉頭緊蹙,口中喃喃自語:

  「爹,若是你會怎麼選呢?」

  「好煩啊!」她用力晃晃腦袋,視線停在自己衣袖上,緩緩起身,來到銅鏡前。

  土黃色的狗皮氈帽罩住青絲,深青色的棉布長衫裹緊全身,看著樸素,卻用料紮實。

  「願君食有熱湯,寢有暖床......」楊康的聲音在腦中盤旋,黃蓉用力攥緊衣角,一咬銀牙,推門走出房間。

  來到楊康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叩響房門。

  楊康出神地坐在桌前,聞聽敲門聲,身形微震,深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打開房門。

  黃蓉低頭看著腳尖,輕聲道:

  「兄長,能不能借我十兩銀子?」

  楊康微微一愣,心裡暗嘆,『看來這丫頭想回桃花島了。』

  溫和一笑:

  「當然,你我兄弟何談借字,太見外了,等著,我給你取!」

  言罷,轉身進屋,從包袱里拿出二十兩銀子遞到黃蓉面前:

  「賢弟收好,若是不夠,再來問兄長。」

  黃蓉伸手接過銀子,看他多給了十兩,也不在意,低聲道:

  「兄長,今日我有些事,就不一起吃飯了。」

  楊康心裡有些失落,強擠一絲笑容:

  「無礙,你我兄弟早晚會相聚。」

  黃蓉收銀子的手僵在半空,旋即嘴角微翹,跺了跺腳,竟露出幾分小女兒姿態:

  「兄長誤會啦,我並非和你辭行,我真有事出門辦,明日我來找你!」

  言罷,轉身快步走出客棧。

  楊康微愣,看著黃蓉遠去的背影,十分不解,『按原著來講.....黃蓉在盱眙城沒有認識的人吧?』

  『她出去能辦什麼事?』

  想不通,便不再多想,楊康在房中規劃好接下來的計劃,便早早上床休息。

  翌日,一輪紅日平地起,萬道彩雲映金光。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清脆的少女聲傳入房中:

  「楊大哥,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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