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月明風輕，一輛馬車駛在燕京城的大街上。
馬車由百年烏木打造，周身雕龍畫虎，被四匹駿馬牽引。
百餘名官兵跨馬懸刀，沿路護送。
隊伍在皇宮門口駐足，值守的士兵看見馬車上的玄鳥圖騰，躬身垂首，行禮放行。
馬車中，楊康瞄了眼閉目養神的完顏洪烈，輕聲開口：
「父王，孩兒不曾給皇爺爺準備禮物，是否不妥？」
完顏洪烈緩緩睜眼，奇怪地瞄了楊康一眼，嘴角勾起：
「我兒真的長大了，以往你可不會想這麼多！」
楊康身形微僵，心裡暗罵，『靠，想這麼多幹嘛，完全不符合人設啊！不會被懷疑吧？』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低聲道：
「以往是孩兒不懂事，遊歷一番後，孩兒才知道自己能在父王的羽翼下成長，是多麼的幸運，故而多想了些！」
「哈哈哈......」完顏洪烈笑著拍拍楊康肩膀：「放心，你皇爺爺不會介意的，若是你準備禮物了，他才覺得奇怪呢！」
說話間，馬車徐徐停下。
車夫的聲音在外響起：
「王爺，已至大安殿！」
「好！」完顏洪烈起身，拍了拍楊康肩膀：
「下車！」
布簾被撈開，冷風撲面而來，視野瞬間開闊。
月光下，隱隱可見，高台大殿層層疊疊，數丈高的門楣盡顯威嚴。
青石地面滿刻麒麟，朱紅玉柱纏龍盤鳳。
穿過大安殿，絲竹之聲漸起。
一座宮殿燈火輝煌，丹墀上，金色龍椅安放，過道旁，各放一排矮几。
宮女太監穿梭忙碌，美酒佳肴直透鼻尖。
完顏洪烈指向一張矮几：
「康兒，你坐這兒！」
楊康領命，在末尾坐定，抬眼看向完顏洪烈。
見他徑直走向緊挨著龍椅的第一排矮几坐下，心中暗驚：『我靠，只知道完顏璟好幾個兒子都夭折了，不會只剩下完顏洪烈了吧？』
他眉頭緊鎖，『真實的歷史裡，完顏璟因為膝下無子，只能將皇位傳給叔父完顏永濟。』
『但這是射鵰的世界啊，完顏洪烈就活生生地坐在那裡。』
呼吸漸漸變得粗重，『等等，從小到大我好像沒見過其他叔伯。』
身形止不住地輕顫，『明面上我是完顏洪烈的獨子，如果他發生意外，那我......』
楊康急忙甩了甩腦袋，『不能再想了，絕不做忘恩負義之人。』
『如果讓外人以為他死了，實則將他軟禁呢？』心中念頭一起，便再也揮之不去，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
強行穩住心神，目光四掃。
龍座下，第一排左手坐著完顏洪烈，右手坐著魯王完顏永功。
他身著玄色蟒袍，鬚髮皆白，耷拉著眼皮，打著瞌睡。
第二排坐著衛王完顏永濟，六十歲模樣，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容，來回打量周圍人。
對面坐著豐王完顏珣，滿臉褶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低頭喝著悶酒。
楊康抬眼掃過場中，滿屋子老頭兒，最小的也有四十餘歲，和他同齡的一個也沒有，不由心裡暗暗吐槽：
『老年人聚餐，把我叫上算怎麼回事。』
胡思亂想間，鳴鞭聲在殿外響起。
殿中絲竹聲驟停，眾人正襟危坐。
三聲鞭響後，尖利的嗓音傳入大殿：
「陛下至！」
緊接著，一道人影邁步入殿，徑直走到丹墀上坐下。
楊康抬眼望去，御座上端坐一人，通天金冕垂琉珠，黃袍盤龍束玉帶，金光灩灩。
他六十歲模樣，面容白淨，眉目含文。
鼻挺唇沉，一派儒者氣象，雙臂過膝，卻有雷霆手段。
眾人紛紛稽首唱喏：
「萬歲、萬歲、萬萬歲！」
完顏璟溫和一笑：
「都是自家人，不必行此大禮！」
抬了抬手：
「都起來吧！」
「謝陛下！」眾人禮畢起身。
完顏璟微微伸手，隨侍太監立即捧上一杯酒，他隨手接過，端起酒杯含笑看向眾人：
「除夕之夜，薄酒一杯，與爾等同飲，願我大金如抖擻之金烏，破雲除霧，萬年長青！」
眾人紛紛舉杯。
又說了一些場面話，完顏璟眸光掃向楊康，溫和笑道：
「康兒！」
楊康立即起身，對著完顏璟躬身唱喏：
「孫兒見過皇爺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哈哈哈......」完顏璟開懷大笑，擺了擺手：
「免禮！」
「聽你父王說，有老神仙夢中授你緣法？」
楊康微愣，旋即拱手：
「不瞞皇爺爺，是有這麼回事！」
「嗯......」完顏璟掃視眾人一圈，手臂搭在龍椅上，指尖輕敲扶手，「你如今還沒有官職吧？」
楊康指尖微頓，不知道完顏璟到底在想什麼，有沒有官職和老神仙夢中傳藝有什麼關係。
微微躬身，老實回道：
「孫兒年輕識淺，不曾參加科舉！」
「無礙！」完顏璟擺手，「你獻上的互市之策，皇爺爺很滿意。」
「年後你要推行新政，若沒官職在身的話……確有諸多不便！」
轉頭看向完顏永功：
「皇叔認為，康兒能封什麼官職？」
完顏永功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形，瞄了眼楊康，又看向完顏璟，拱手行禮：
「陛下，完顏康乃趙王獨子，按禮制，封個南京路轉運副使，問題不大！」
完顏璟想了想，擺手道：
「不妥，南京路轉運使需聯動宿州、泗州、亳州等地，職責重大。」
輕笑一聲，繼續道：
「你讓他做這個轉運副使，將轉運使置於何地？」
完顏永功笑著點頭：
「陛下說的是。」
理了理鬍鬚，閉眼思索片刻，又道：
「那宿州防禦使？正五品，專司一州之地，大權獨攬，斷獄安民！」
完顏璟閉目沉思。
楊康眼皮微跳，心中一驚，『這麼大權？』
完顏永濟笑眯眯地看著楊康，眸中光芒閃爍。
完顏洪烈瞥了完顏永濟一眼，起身對著完顏璟躬身行禮：
「父皇，康兒還年輕，宿州防禦使總攬軍政大權，稍有差池，怕是.....」
完顏璟擺手打斷他：
「無礙，年輕人誰不犯錯，你不也是這麼過來的？」
目光投向楊康：
「康兒，皇爺爺就封你做宿州防禦使，總攬一州軍政，若遇緊急軍務，不必層層上報，可專司獨斷，再撥五百精兵到你麾下，你可有信心做好？」